除了因琵琶七窍流血的尸身,还有好十几具断尸,有男有女,皆被割断了脖子,扒光了外衣,全身的物件都没了,死相极其惨烈。天边的朝霞都不及地上雪雕部落的血色浓。
兵众猜测推想,是琵琶人故意停止弹奏,让他们放松警惕没有召唤雪雕,而自己趁夜潜入杀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巫婆,巫婆只是摇头摆尾道,“无好嘞无好嘞无好嘞。”
众人知道她是在感应什么,只见她怒吼一声,开始啊啊啊的震动脑袋,突然一扭头,吓得身后士兵一大跳,她上前扒开他们,往西北方向跑去。
“是琵琶人吗?他还在营地里?!”
“难道还在杀人吗?”
“怎么在那里啊?那没有帐房啊!”
“那是羊圈啊!”
众人边说边急匆匆的跟上去。
远远望向羊场,一片白茫茫。
一侍卫跑得快,赶到巫婆身边,爬在栅栏上一看,不料近处的场面太过恶心,他惊恐的喊道:“死了,全死了!成一团白白花花的糊了!”说着一扭脸就哕了出来。
赶来的众人凑到跟前,一看果然恶心无比,皆作呕不止。
巫婆瞧着这些尸体,喃喃自语。
只见,一夜之间,雪雕族所有的母羊都死了,白白花花、血肉模糊的倒了一片羊场,而且全部都是即将临盆的待产母羊。每只母羊的□□都挂着一只紫黄脓肿不堪的死胎,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尸山上,只有一只小羊存活了下来,在羊尸间跳跃。
但见,它跳一会儿便停下来吸吮着什么,一看却是一只肚皮撕裂、四脚朝天、血肉淋漓的母羊。
它在吸吮母羊的奶汁和血水。
巫婆对着它大叫道:“诅咒!这是诅咒!这是雪山的诅咒!离它远点!”众人立刻后退。
小羊继续蹦蹦跳跳。
巫婆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挥舞起手中的白色绳索。
绳索越甩越快,她呜呜呀呀的叫唤,突然绳索一丢,往小羊身上套去。
小羊见状飞快地蹦开。
巫婆没有套中小羊,但是仍非常坚定地往回拉着绳索。
众人神情紧绷,不明所以。
巫婆双手使劲拽着什么,哼哧哼哧的往后拉,众人想要帮忙,巫婆瞪着白色的眼睛回头骂道:“别碰!!”
半响,他们终于看清了,巫婆竟然套中了一只手臂!
青天白日的,她从羊尸间居然拉出了一条白花花的人尸。巫婆奋力把他拉出来,只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该啊!”便跳着舞着跑向托萨雪姬的大营。
“无好嘞无好嘞!”巫婆在大王营帐里焚起火跳舞。
雪姬坐在托萨床边,讲述昨日在千年花坟山上的经过,讲到她不知踩住什么滑倒了,差点掉下悬崖,是拽着人头骨才上来时,巫婆耳朵留着水,眼睛冒着火,口舌不清的大笑道:“哈哈哈你是死于此,活于此!哈哈哈哈哈世上人不都是成于斯,败于斯!谁都逃不过!”
她一边舞动,一边大哭道:“前世债啊!该啊!前世债啊!该啊!”
雪姬一手拉着仍在昏迷着的托萨,一手紧紧攥着万楚儿的手,她养的雪雕在三尺长的金架上左右跳横,惊慌于盆中的熊熊大火。
巫婆从火盆中拿出一根火把舞到雪姬面前,雪姬不禁害怕地往后仰。
巫婆叫道:“不要怕火,不要怕火!火是重生之神!”说着火把还往雪姬身上杵。
火焰要燎到雪姬的头发了,雪姬叫唤了一声,万楚儿伸手挡在雪姬面前。
巫婆见状,翻了身,把火把指向万楚儿。
“唔嘿嘿嘿嘿,你又是个谁!”
银灰色的长发下露出一双红腥白眼,她盯着万楚儿的脸,突然看见她额头的那道血痕,叫了一声,“啊呀”,立刻装作无事发生,转身继续跳舞。
巫神终于走了。
雪姬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因为巫婆告诉她,她有身孕了,阿萨没有什么大事,只需静养即可。
她走时还高声唱道:“母羊亡,幼主亦然!王妃孕,羊羔害母!”
四句话,她颠倒顺序,不停的唱:
“王妃孕!”
“母羊亡!”
“幼主亦然!”
“羊羔害母!”
她口齿不清,混混沌沌,左摇右摆,众人只敢屏息在旁,注视着她离开。
就在这时,雪姬看见了从羊圈拉出来的尸体。
是那个小子!昨夜跟着他们的蓝眼小子,后来他不见了,竟然死在了他们的羊圈?
有苍昆族人来进贡,认出了他,说这是他们族的小孩,叫霜语,他父亲叫提蒙,找了他好多年了。
雪姬不敢再细想下去,她现在只想安心养胎,等待托萨回醒。
但是怪事还在发生,这大半年来营帐里经常出现断头尸体,婢女、侍卫,也可能是货商,也可能是医者的,似乎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