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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江城中,长街两侧,造型不一的灯笼全部点亮,人群熙攘,一派繁华。
林满右手被文向南紧紧攥着,两人并肩而行,她不断随着路人的目光看向身旁之人:“怎得给你带上面具,还是这么招人呢!”
身边不止一两个热烈的目光投向他们身上。
林满刚出门便找了个面具摊位,给文向南挑了一个银灰色面具,不然他今天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不定给她招来什么麻烦呢。
然而,实在低估了此人的魅力,面具能遮住大半如玉面庞,却遮不住那双招人的凤眸,以及周身的气度。
文向南向她这边低头,凑到她耳边道:“有没有可能,不只是我招人,小满对自己的样貌是不是认知不全。
真后悔,刚才听你的,没坚持给你带个面纱!”
林满这会儿出来,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不少,方才室内那些许的羞涩早已抛诸脑后。
她嘚瑟道:“我对自己,当然有自知之明,小爷向来男女通杀!
但是,看我可以,看你不行!”
文向南声音愉悦:“小满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可以吗?”林满看他。
“当然可以。”文向南松开了她的手,长臂绕过她腰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这样更可以。”
林满懒得与他计较,而且这样被人托着腰往前走,省了她不少力气。
“外面战火将起,这里却还是锦绣人间,对此,如风将军怎么看?”
两人走过长街,林满手中多了一盏兔子灯,她盯着手中精致的花灯,问身侧之人。
文向南沉吟片刻,带她一起登上长街尽头的一座高塔。
登高望远,长街上的繁华更加鲜明。
“小满可是觉得这样不合适?”文向南问她。
林满摇头:“我倒是无所谓,这些于我而言,无甚影响。”
文向南道:“即便未来,战火四起,或会燃烧至此。
但此时此刻,这里有条件且有能力办一场灯会,给身在其中之人留下一些锦绣回忆,何乐而不为呢。
我非迂腐之人,对于萧彻的一片好意,愿意欣然接受。”
林满点点头,她其实很能理解,眼前这人从来都不止为了报恩复仇,他亦是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亦是洒脱坦荡的如风将军。
他悲悯一切,却不困于一切。
林满忽然想到,自己貌似都没有好好夸过他,张口准备好好夸夸他的时候。
文向南又道:“还有,小满,我亦非圣人,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这难得的闲暇之中,我也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讨我心悦之人……”
说到这里,文向南顿了一下,清透凤眸中似含了万千情意,又似只有她一人。
“讨你的欢心。”
话音落,四周一瞬安静下来,灼灼目光凝望着她,林满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口,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说想讨心悦之人欢心,想讨她的欢心。
他是在说,他心悦她。
咻——
砰——!
万籁俱静中,一声巨响。
绚烂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
声音震的人心一颤,随后噼里啪啦的细碎坠落声,天空中好似无数月白珍珠,泛着莹润光芒,照亮夜空。
紧接着,数不清的轰隆声,伴随着长街上百姓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林满抬头仰望着绚烂烟花,眼眶发热,鼻尖也有些发酸,这便是他说的私心吧,真挚又热烈地捧到她面前的私心。
可是,谁来教教她,这种时候,她该说些什么呢?
虽然此时此刻,她开心的不得了,但是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温情时刻。
林满吸了吸鼻子,心中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若是此时有酒就好了,或者中午的山河酿没那么容易醒酒就好了。
“小满,可喜欢?”
就这样并肩而立地观看了一场盛世烟花,待一切归于平静,文向南主动问她。
林满看着他重重点头:“嗯,很喜欢,很喜欢!”
文向南眼中似是闪过一丝笑意,林满忽然脑子一抽,问出醒来之后就很想问,但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
“你说你不是圣人,那你下午的时候,是怎么忍住的。”
文向南明显一愣,转瞬明白过来。
眼中闪过无奈又宠溺的笑,嘴巴张了又张,侧头忍了又忍。
终是没忍住,嘴角上扬,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做什么?想蒙混过关?”林满往后一仰头,捂着额头不放过他。
文向南摇头道:“有些事,我想留在大婚之日,毕竟我现在无名无分。”
“大婚?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虚礼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答应嫁给顾羽了。”林满不以为意道。
文向南先是一愣,随后又弹了她脑门一下:“小姑娘以后要对自己的行为负点责,即便你不在意,我也会在意。”
林满道:“那我们成婚吧!现在就成!”
“……”文向南一时语塞,随后道,“你母亲尚在世,怎么也要告诉她一声,获得她的祝福。”
“额……”这个她倒是没想过,但是,“我母亲她也不在意这些的,而且你可知她现在在哪里,等她祝福,那还要好久呢。”
说到这里,文向南似是顿了一下,随后他道:“小满,其实一直未找到机会同你说,我知道你母亲现下在何处。”
“啊?”林满一时诧异,抬头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午后我和司徒让聊天时,你偷听了?”
“怎么会!”文向南连忙否认,“如无必要,我不会偷听别人讲话,那样我的耳朵里得混乱成什么样。”
林满赞同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如何得知的?”
文向南说:“无影阁眼线遍布天下,对各国情况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厉害了!我的大人!”林满竖起大拇指对他点赞。
文向南似是极为诧异:“你…不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吗?”
“为何要怪你?我也不曾问过你,不是吗?”
林满歪头看他,嘴角上扬,这人怎得这般小心翼翼,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她现下也知晓了母亲的踪迹。
文向南忽然上前两步,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笑声自胸腔而起,在她耳边震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