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是郑安在观望。
门内,杜寒英将李青棠的衣裙以布条束之,轻轻挪到杜熙背上,将二人藏于屏风之后。
“莫要出声,我会高呼有人谋反,天子危,挟持郑安到正殿去,你伺机而动。”
杜熙郑重点头:“公子放心,属下拼死也会杀出去。”
杜寒英抬手在杜熙肩头拍了两下,转身走出屏风,之后便正如杜寒英所说的,乱作一团。
杜熙看准时机,翻窗而出,虽说大部分士兵涌去正殿,却也还有不少留守,杜熙躲在柱子后探寻路径,只听得背后一声长叹,女子恹恹开口:“走上面啦,双拳难敌四手,满宫院的溜达,便是再有十个杜寒英做靶子也不足够。”
杜熙浑身一激灵:“姑……姑娘?”
李青棠离开杜熙后背,反手揪住杜熙脖领,借石桌之力翻越上房顶,躲开巡逻士兵的眼睛。
“好小子,够沉的。”李青棠一边蹑手蹑脚往正殿处去,一边与杜熙说玩笑话。
杜熙依旧懵懂,甚至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姑娘?”
“嘘~”李青棠抬手指指房顶,又蹲下身来轻轻掀去两块瓦,可窥见殿中一方天地。
杜寒英跪在当众,雷霆之怒加身,两杆长枪压在背后,李仞正将一杯盏扔下堂。速度真快,这便确认她不在偏殿了。许是觉得不够解气,亲自下堂来,怒气冲冲。
两杆长枪很有眼力地后撤半步,从杜寒英后背离开,杜寒英稍稍支起上半身,李仞一脚踹过来,狼狈后仰的杜寒英与李青棠四目相对。
这皇宫的瓦,除了工匠,没人比李青棠更熟悉了。
杜寒英眼里满是错愕,李青棠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抬手至脖颈处做了个抹脖子动作泄愤吓唬杜寒英,于心不忍,又做口型道:“等我。”
两块瓦被轻轻放回原处,两个身影如鬼魅般行走于绿瓦,落脚无声。
皇宫之外,风声鹤唳,百姓不知之处,当朝天子已将自己的儿子压入大狱。猜测来,如今境况,约莫是李景言追随李景曜如此,剩下的……剩下的绝不敢动弹。
“姑……姑娘……”杜熙还在等一个答案,卑微问询几次。
“我从哪里来?”李青棠四处张望着,问。
杜熙忙说:“花山。”
“我可与你说过我尝百草的风光事?”
杜熙:“说过的。可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你盼着我有事?”
“不是不是……”
“行了,我压根就没喝下去,花山是穷乡僻壤的,可也不至于连茶都没喝过,还南湖的茶,南湖的茶制成这般,我要是皇帝左右得痛斥一番,一盒子茶叶足金而卖,穷疯了。”
杜熙:“……”不敢说话。
李青棠还在说着:“南湖的茶香味清新,那盏茶活像将那催情之物兑了些水又沾几片茶叶子,没品得很。”
杜熙讶然:“催情之物?”
“是了,那是催情之药,看你家公子那样,想来是不知情的,他以为是昏睡之药,蠢得要命,还偏爱逞强,自身难保还跑到宫里折腾,这算什么?一换一?说得好像没他本姑娘出不来一样……”李青棠一路上喋喋不休,大多时候是在骂杜寒英的,可字字句句落进杜熙耳中,又不像是什么污言秽语,不但文雅,还……带点深情。
“现在我们去……”
“杜府,去我这婆家走一趟。”
杜府,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这回变成杜熙的主场了,他二人翻墙而上,轻盈非常,墙内林立着几排带刀的士兵,为首之人乃是新任京兆府尹,陈升。
“你觉得,杜公与俞夫人会在何处?”
杜熙略想一想:“正堂?正堂无甚可躲藏之处,又四面通透,只一面架子置在中央,若是将四面合和围住,便只能通天遁地。”
“有道理,诶,杜熙,你进宫见我时是不是说俞夫人还和你说话来着?”
“是,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杜公与公子还在宫中,杜府也没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