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确有此事。”
李仞:“……”
“好,我还想问,你不想杀我,那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奉老花都,做公主,与驸马,安稳一生。”
李景曜先发出一声冷嗤,李青棠却没有这样外露,被李景曜这样一闹,她有些不记得她还要问什么了。
“我记得,当初你的旨意上说,暂封东宫,我很好奇,何为暂封?”
李仞换了个姿势,颇有这些人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意思:“太子没有了,当然是暂封。”
“那下一位太子和上一位太子会是同一个人吗?”
李仞:“……”
李青棠心善,见李仞不说话,李景曜也不想说什么,便又说起旁的:“阮筠去世前,你去见过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给了你药方治眼睛,我去安抚她。”
“哦,原来如此。”李青棠眼里写满鄙夷,“你爱你的孩子,可自始至终,你只爱那一个,你们父子情深,有些话还是说明了好,外人不好插嘴,先告辞了。”
“等等!”
“等等!”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李青棠停住。
“你,”她看向李景曜,“你好奇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问他。而你,”她又看向李仞,“我知道,你要我查太子祭酒一案,你辛辛苦苦把我放在这个位子上,我作为鉴议院院正,合情合理,只是我也需要避嫌,幸而那褚嘉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当初萧大将军把他递到我面前不就是因为这个嘛,查,好好查,一定查明真相。”
李青棠说完走向杜寒英,杜熙将杜寒英扶起,打算跟着李青棠离开了。
“妹妹。”
李青棠没有回头:“怎么,殿下还有别的吩咐?”
李景曜走近李青棠,语气平和:“你不是棋子,从来都不是,我今日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
李青棠看着他,许久。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难得的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毫无意义,但,谢过殿下了。”
她朝杜寒英伸出手去。
杜寒英往这边走两步,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薄薄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李青棠握紧了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红尾和许司一跟上来,李青棠看了眼,什么也没说。
身后传来李仞沙哑的声音:“你……你就这么走了?”
李青棠脚步一顿:“皇上,”她说,声音平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放心,我不会走太远,我就在杜府,明日早朝,我会出现在你面前,我的事还没做完呢,只不过眼下不适合,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你身边那位知道,希望你与随阳王好好说话,谁也别有个好歹。”
她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暖融。
夜,实在深了。
杜寒英在她身侧咳了两声,低声问:“我们去哪儿?”
“回家,回杜府,”李青棠感觉他不信,笑着说,“我真不走,你现在也走不了,我们回去歇一歇。你的母亲和父亲还在等你。”
等他们从朝晖殿走到正德门,天边仿佛亮起一抹虹来。
身后,宫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戏落了幕。
殿内,李景曜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殿下,”郑安小心翼翼地上前,“皇上的脸色……”
李景曜回过神,看了一眼瘫坐在龙椅上的李仞,淡淡道:“送父皇歇息吧,今夜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郑公公心里有数。”
郑安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
李景曜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忽然觉得,这里当真是一座很好的牢笼。
只是困住的,从来都不是皇后。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殿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