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留痕,即便鉴议院烧的干净,即便下萍村杀得干净,也总会留下些什么,不细究,那就是千秋史册中的细沙,若是细究,史册之中总要多一笔。
“看来诸位今日确实都是奔着吾皇驾崩来的,期望落空,却听了满耳朵的故事,也不算是吃亏了吧?”李青棠的九族若非那几个人,今日能死上千万次。
“这你大概就错了。”李景曜冷笑一声,笑声里尽是嘲讽。
“你以为他心里在意的是李景许,对吗?”李青棠毫不留情面地戳破李景曜的心思。
“难道不是吗?”
“时候不早了,各宫娘娘们、各位无事要奏的大臣们,可以先回去了……”李景言比李景曜要清醒很多, 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把这些“无关人等”清一清,李青棠却没想给李家留这个面子。
“兰溪宫,两位娘娘先后离世,而我得上天眷顾,听到些故事,故事抽丝剥茧,捧出来一个人——阮筠。”
“出去!”李景曜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声厉斥,有人已经要往外走了,这时候李青棠抬高声音道:“十年前,随阳王殿下之所以被禁足不是因为他替他素未谋面的妹妹过生辰,也不是因为他私下出宫往京郊道观求护身符,而是因为皇帝陛下要找个由头冷落他,一个冷落的开始,亦是给旁人一个交代……”
“滚!”
李青棠与李景言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一个气急,躬身咳嗽,脸色难看的很,一个靠坐在椅子里,双臂搭在两侧,手里还端着一盏热茶。
李青棠笑笑,摇摇头,便真不再开口了。
人挨人,人挤人,人贴人,大多数恨不得插翅飞出去,远离这李姓一家人的是非,也有想留下来听的,最终留下来的人也不过那晚那些人罢了,可李景曜似乎不满意,因为李青棠的话超出他的预期,于是除了李景曜、李景言、李青棠之外的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李青棠扯住杜寒英的胳膊,屋内只留他们四人。
李青棠依旧那副模样,见人去的差不多,她才悠悠然开口:“如此,将我赶出去便成了,何至于如此,岂不闻欲盖弥彰,这些人听了头没听尾,出去不知如何编排。”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李景言已经平复,还能与李青棠讽言讽语。
李青棠瘪瘪嘴挑挑眉:“你对你这位兄长可是独一份的推崇。”她停了停,“可是李景言,你想让你的好兄长顺顺利利地拿到那至尊之位,我也是啊,他不止是你的兄长,也是我的兄长,不是吗?我要将这些事讲清楚,才能还他清白,怎么这么简单的事,你这位智多星就想不明白呢?
“……”
“这么多年,吃苦受累的活计你全干了,他呢?美其名曰幕后之人,难道不是坐收渔翁之利之人?是,我说话不中听,许多事他也是受害者,我只是在这件事上想和你说说,想挑拨你们的关系,你听听就好,我要是挑拨了,是我厉害,我要是没能挑拨,也是我无用,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