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棠不作评价,疯不疯的,这地方官员以萧文广为先,如今萧文广不在,军中是吴凌义,官员上可不就是她了,她都管不了,这些官员就要揣测,是越过大长公主管束从而让大长公主多看自己一眼呢?还是也管不了而不越过大长公主去呢?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总归这两日无人能镇压住,反而风霜雪雨的,白玉令的名头越来越响了。
吴凌义在道口待了两日,听说信步镇的事快马赶回来,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白玉令的闲话,有称赞的也有谩骂的,更有甚者想要联名上书递到大将军府上给大长公主听。
而吴凌义回到李青棠面前的时候正目睹李青棠是如何让她手底下的姑娘们拦着百姓不要相信白玉令,他留下那些士兵更是一个两个都站在前面,不过并无一人犯杀戒。
李青棠说,他们罪不至死。
李青棠还说,皇兄皇位不稳,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对待这些百姓。
没法子,吴凌义只能多派人来,这里的闹剧才算是没那么离谱了。
可是短短几日的光景,北境的百姓陷进去一些,穆良国的人也跑来不少,要么是粮食,要么是衣裳或是大夫,终归从中得到了些什么,寒冬腊月的最是管用。
在一众寻常百姓中,一个人入了李青棠的眼——靳尚。
也是有一阵子不见了。
靳尚是偷偷来的,他带了两个人,藏进人群中,听人来说,他一直问如何能与白玉令令主说话,他是如何深信不疑的李青棠不知道,或许是试探,但他纠缠几日,终于李青棠松口了。
“阿玖,让西坞去见他。”
“是。”
“告诉西坞,万不可以自己的脸去,若是对方图谋不轨、居心不良,一剑杀了便是,不必来报。”
“尊令。”
“吴凌义呢?”
“在练兵,他这两日没再出去。”
“他应当觉得白玉令的事被压制住了,往后便能松口气。”
“不错,那万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可玟州那边已经起势,皇上往随阳寻白玉令牌的事、为了白玉令而迁都的事……全都散出去了。”
“皇兄一定很后悔当初将这牌子送到我手上,说起这牌子,红尾最近在做什么?”
“属下派人问问。”
“不必了,殊途不必多扰。”
“是。”
“白玉令的事不必瞒着吴凌义,南北的路该通通,让他急一急。”
“是。”
世事无常,李青棠最初的筹谋里,宫中那些药粉并不是用在李景曜身上的,可偏偏就用上了,这天成之事,她自然是要顺天而为。
“年关将至,风疾雪冷,让家里人都注意些,任何事、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让商岸将袍子衣裳置办好,阳春门那里也送一趟。”
“姑娘放心,祖先生记着。”
“好——好!我放心。”
西坞办事很漂亮,夜里来见李青棠时便已经将靳尚的目的摸清楚了。
“斋主,穆良国国主将靳子晟的所有职权都收回了,不仅如此,靳尚原本可以做官的,但因为在花都对您出言不逊,挨了打,回穆良国以后也挨了罚,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和靳家来往。而靳家父子原本就是草包,因了手底下的兵强悍,得了军功,又因两任国主一是昏庸,二是不懂朝政,才混的不错,如今新国主登基,清了一群人,就有他们。”
和李青棠预料的大差不差:“白玉令在穆良国影响甚广,他们是想借白玉令起势。”
“没错。”西坞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红玖,“斋主,这是属下收到的,出自穆良国王庭,给白玉令令主的。”
“哦?”
李青棠打开信看,看完笑出声来:“这位国主是个人物。”
李青棠把信又送回到西坞手中:“她也不喜欢白玉令,觉得误国误民,想让白玉令离穆良国远一点,字里字外皆是恐吓,瞧吧,这才是明辨是非之人。”
“那我们要怎么做?”
李青棠略想了想:“回她一句话——我予你们信奉,但信奉之下,我想,人还是应该作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