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顾守拙难免有些惊讶,光凭皇甫恪前面表现出对白面具的依赖与依恋,顾守拙还以为他不可能违逆对方,现在却说要报复……
微微偏过脑袋,顾守拙沉吟片刻,有些拿不准地开口:“你在报复……她抛弃了你?”
“——她没有!”
看来就是了。顾守拙心下了然,转念一想真是小鬼难缠,给极渴之人一些慰藉,便彻底地被惦记上。
这么看来,皇甫恪真是个人才,哪怕白面具暂且收手,龙脉一时半会也不会聚集……某种程度上,他这麻烦找得还十分精准。
无论白面具后续有什么计划,现在都算泡汤了。
顾守拙心里丝毫没有对白面具的怜悯,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只要能看对方吃瘪,他怎么都乐意。
他才不管白面具的出发点有多高尚——这点有待商榷。但凡她只要持续对邬炤庭下手,就会成为魔尊追猎的目标。
“凡人,我不管你是不是人间的皇子,也不管你过往经历——”顾守拙语气逐渐变冷,“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
皇甫恪正准备摆出一副引颈受戮的表情。
“……或者,我把你关起来,”顾守拙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沧溟海有一处海底牢狱,终年不见日月,阴冷潮湿,修真者进入后尚要脱层皮,凡人嘛——我会用最好的药吊着你的命。”
皇甫恪咬咬牙,因为呼吸过急,肺部生疼,可依旧没吐露出任何一句话。
但顾守拙不急。
他一字一句慢吞吞,语气风雅至极,像在吟咏一篇诗歌:“直到我把那白面具捉到你面前来,折断手脚,剜出眼球,抽筋拔骨——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手下有个好厨子,不知你是否听闻一味汤品,名曰美人髓……”
“唔……”金贵的二皇子捂着嘴,面色惨白地干呕。
顾守拙摇摇头,还是太娇贵了,随便吓一吓就这样。
说着,他将手里的摄像头对准皇甫恪。
二皇子身子细细地颤抖,他看着顾守拙,宛如在看一尊阎罗,纤长如竹的手指几近折断,脆生生捏着衣袖。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不可能,你抓不到她!”
顾守拙微阖眼眸,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明明是一张普通清秀的脸,却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鬼魅般的艳丽。
他声音十分平静,像给人泼了一身冰水。
“哦,那你敢赌么?”
皇甫恪那精明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般,他跪伏在地,一时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
勇气不知不觉,就流干了。
他不知为何,此时,对面前人的话深信不疑——这个满嘴极刑的人,也许是真有那个实力的……
无法与之对抗一分一毫。
一想到那个救了自己命,重用自己,又弃自己如敝履的女人会落在这种人手中,皇甫恪就无法生出抵抗之心。
他无力地垂下头。
摄像头上的红点消失了。
皇甫恪的声音犹如几夜未进食饮水,干涩如刀割:“……你问吧。”
顾守拙微微颔首,嘴角弯起弧度。
“直接与天道沟通?“
殿中,陆婉莹难免惊呼出声。
所以才搞出那么大的阵势……济川的目的未知,而皇甫攸——
听到父亲的名字,在场两位皇甫家人皆是微怔,陆婉莹隐晦地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好开口。
过了片刻,邬炤庭几乎忍不住离去,皇甫锦才迟疑地问:“父皇他……他向天祈愿,是想问什么呢?”
邬炤庭也不犹豫,直接说:“他想知道,怎么避免大庸亡于皇甫。”
这个回答让皇甫锦呆住了,她双眼发直,显然是没能理解其中信息。
在她一旁,太子闻言则是忽地笑了一下:“哈……”
他单手捂额,肩膀耸动,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笑得无法遏制,最终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沁在眼角,满脸通红,俊美的脸容光焕发,笑声却像混了沙砾。
等他笑完,殿中另外几人都静静地看着他,皇甫锦不由攥紧拳头,哪怕她是上天入地的修士,却也有些发怵:“太子哥,你……”
长公主的声音传来,太子才稍作停歇。他摇摇头,原本在战斗中微松的发髻此刻更乱,接着,他摆摆手。
“无足挂齿,只是觉得不笑笑,心里就不畅快了,”他恢复到平时的温和,“抱歉,吓着你了?”
皇甫锦欲言又止,最终,在太子关切的眼神中小声问:“笑出来,就畅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