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雪在后续的会谈中,给足了朱厌面子,整体氛围算得上融洽,话题也仅限于大庸朝后续的一系列安排和调查世外妖魔的相关事宜。
皇甫锦提到,虽然始作俑者——她的父亲并未真正死去,只是身体遭受重创,至今还陷入昏迷。话毕,她幽怨地往邬炤庭那边扫了一眼,接着含沙射影:“假如有人能再详细地提供一些信息就好了。”
江岸雪自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煞有介事地点头。
至于大庸朝后续的烂摊子,自然由皇甫锦接下。只是龙脉溃散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长公主背后势力明了,若过分干涉,恐怕货泉阁觊觎龙脉的消息会传开,这对朱厌绝非好事,届时必然会遭遇不必要的冲突。
作为青崖山一方,江岸雪也不希望看见龙脉被修士捏在手中——且不说对此方地界的凡人有弊无利,若是货泉阁想拿这与天道有千丝万缕的东西研究出什么,不管是好还是坏,修真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所以皇甫锦断不可能坐上皇位。
她本人也在场向所有人承诺。
顾守拙随意把玩朱厌丢给他的盒子,听着皇甫锦向天道起誓,眼睛从她立誓的两根手指看过,慢慢回忆当下还有哪些人可能会被推到那个位置……太子?六皇子?
除非前者真的找不到救治的手段,否则怎么都轮不到后者。不过,这人间的事也和他没关系了。自从剧情如脱缰的野马,后续的系统文本参考价值就不如以往。
等到江岸雪同朱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结束,老者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眸瞪了眼一直不敢作声的江煦涵:“我门弟子也算当事人,虽年轻气盛,很多地方行事不成熟,可却也很了不起——青崖山后续会持续跟进这边情况,现在,我将这些小辈们带回去,阁主应该没有意见吧?”
朱厌轻笑两声,金坠在耳下晃动:“当然,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别忘了多照顾我家的生意啊。”
江岸雪步伐颇快,踏足间脚步很重,像憋了一口气,江煦涵宛如一只乖巧的鹌鹑在他身后跟着。
陆婉莹朝未有起身动作的顾守拙看了眼,而后跟随出门的江煦涵而去。
邬炤庭站在门口,动作稍顿,绿眸沉沉地落在顾守拙身上,随后一愣,有些不乐意地也走了出去。
方才和小朋友传音驱除的顾守拙见眼下房间仅剩下三人,端起案上保温的茶水,又浅酌一口。
入口清香,稍有回甘,茶水好似暖流顺着喉咙滑落,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丹田滋生。不愧是朱厌,出手就是阔绰,这种品质的灵茶一年都出不了几两,就这么拿来招待客人。
皇甫锦盯着顾守拙看了会儿,见此人没有动身的准备,浑身紧绷,目中带着警惕。
朱厌也不动声色,既不催促又不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魔尊敛眸,语气听不出喜怒:“阁主这份礼物,倒是很珍贵。”
他将朱厌给他的盒子放回桌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若不罕见,又怎样才能让你留下来呢?”朱厌笑笑,打手势让皇甫锦退下。
长公主罕见地违背朱厌的命令:“阁主,此行不妥……”
“退下。”
这两个字说得毫不留情面,语气带上种凛冽。皇甫锦浑身一抖,咬着唇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二人,顾守拙瞥向礼盒,盒盖自动开启。里面放着三枚小巧的金属薄片,以及一枚正八角形的金属罗盘。
顾守拙第一眼看到这些东西时,还摸不清头脑这是什么,直到看到罗盘边缘那一个小小的缝状凹槽。
简直就像……等待插ru芯片的外接口一般。
——这绝非这个时代才会出现的东西。顾守拙立即做出了判断,当下就用神识探查一番。
只见那金属薄片中分布着许多繁复的纹路,除了一些不知成分的合金,还有些修真界都罕见的矿石打造的细线,由此组合成一幅类似阵法的微型回路。
“恕我眼拙,竟是从未见过此物,这小小薄片中,竟是刻上了整个阵法。”顾守拙摆弄起罗盘。
朱厌回道:“世界之大,你我皆只窥得一隅,初次拿到这东西时,连我都有些惊讶。正如你所说,这小小的金属片上,居然刻着精妙阵法,最关键的是……”
“无需灵气便可催动。”
无需灵气!饶是顾守拙都惊讶了瞬间,在斗法中,若灵气干涸之际能无损耗驱动一件杀伤性法宝,其中关键不言而喻,但一想到这东西大概的由来,就没那么震撼了。
朱厌观察着顾守拙表情,露出笑意:“果然,阁下见过类似的东西。”
顾守拙一面排除朱厌的嫌疑,一面思考她的交际圈:“偶然得到一类似之物,不知阁主可否向我解答,这罗盘从何而来,又唤作什么?”
朱厌眯起眼睛:“即便阁下至今未曾吐露姓名,但我可不会对客人藏着掖着。此物我手中存货不多,这罗盘叫阵枢盘,铁片叫阵芯片。”
错不了了,提供这东西的人,肯定和系统脱不开关系。顾守拙心里涌现出杀意,可一切都未下定论,他只能按捺不发:“甚是精妙。我都想见见,究竟是何人创造出此等灵器。”
朱厌笑而不语。
顾守拙心道此女人抠门如貔貅,可对客户的诚信却是一等一的好,断然不会贸然泄露客户信息,若非特殊,谁都撬不开她那张嘴。
不过……她能如此大胆地将罗盘与芯片给自己当礼物,应该和后面那人关系不深,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经商关系……朱厌此人,究竟对这些东西了解到何种地步,她知道“系统”的存在吗?
“我说了这么多,阁下也不表示表示……”朱厌叹了口气,面容浮上曾可惜,“我还以为能和你成为好友的,毕竟,朋友之间也需要利益维持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