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赤子立刻惶恐了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想起了当演员的那些日子,很多观众经常堵在后台要求我好好规划事业,”藤原千代温和道,“你刚刚说的话,确实让我有些怀念呢。”
“既然这样,我就不带你们参观其它无趣的地方了。”她随手关上了原本已推开一半的画室的门。
因为我离门很近,于昏暗的光线中,隐约看见里面摆着些画板和雕像。那门打开和阖起时,都带出一阵幽然的香气。
“跟我来吧。”她示意我们往二楼去。
即使赤子是真挚的粉丝,藤原千代看起来又毫无被冒犯之感,也和我一样因进入不相熟之人卧室而明显不安。但见到藤原千代卧室书架上的那些照片和剧本时,她又将这些抛之脑后,激动地朝藤原千代问道:“请问我能看看吗?”
“当然,”藤原千代点了点头,“我就是为此才带你们上来的呀。”
她上前去随意抽出两本递给我们:“没关系,随便看吧。”
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那些书页都有些泛黄了,但面上都被人细心的包裹好,可以看出藤原千代对过去的演艺事业的确是十分珍视的。我原本只是陪着赤子过来,不免有些漫不经心,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忽然感觉这剧本上的故事十分眼熟,于是抓紧向后翻去,却有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我连忙捡起照片,那上面的少女乌发如瀑,穿着层层包裹的和服,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如鹿。
这是……
“千代?”我忽然想起和富江一起看的那部名为《湖》的电影,不自觉念出了声。
“怎么了?”藤原千代听见这声后有些讶异地看向我。
连沉迷在书本里的赤子也抬起头来,露出她平时看着小丛说话时的那种慌张神色,努力用眼睛暗示我这样直呼年长者的名字有些不妥。
“呃,我是在说这个剧本的角色,”我连忙将剧本和那张照片翻给她们看,“我之前看过这部电影,没有想到原来您就是扮演千代的演员。”
而且,演员本人和角色的名字居然还一模一样。
虽然在我看过的一些影视里有时也会出现这样的巧合,但一般来说,像那种恐怖电影,出于忌讳的原因,不是会避免这么做吗?
“咦,这部电影我好像没有看过,”赤子惊讶道,“我还以为已经看完您的所有作品了。”
“哦,是这个啊,”藤原千代十分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照片,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当女主角的戏呢。”
“第一次?”赤子像个娱乐记者一样好奇道,“难道不是《莎乐美》吗?如果这才是第一部的话,过去的采访中您为何从来没有提过呢?”
“因为这部戏并没有让我出名呀。”一向稳重的藤原千代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但我们都看得出她只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个原因,”她坦然道,“当所有人都用莎乐美来称呼我,把我当成第一次出演主角就大获成功的天才时,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他们我其实在此之前就演过一部名不见经传的恐怖片呢?”
“而且这部电影的剧组后面还出了一些意外,所以发行的数量很有限,”说到这里,她转而看向我,“你这个年纪会看过这部电影我才诧异呢。”
这其实应该归功于书店老板的收藏才对。
“话虽如此,这部电影对我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她又接着说道,“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我才能出演莎乐美的角色。所以这样看的话,它其实是让我出名了的。”
“而且,就是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认识了我此生最要好的朋友,可惜她早早去世了,不然她原本该是比我更为出色的演员才对。”
在她说话的时候,我仍在翻看这本剧本,为了避免再有照片掉落的情况,每一页都翻得很小心。
就在她说到“朋友”的时候,我又翻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双人合照。
很久之前,富江缠着我问的那个问题,我想现在我可以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