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值一下子涨这么高，沈芙又没办法解释自己十年都不回来看他是有苦衷的。

她也还在气头上，干脆也不解释把所有矛头都指向秦卫风。

“我就知道，我这几天觉得行李箱很重也是你搞的鬼吧！”

秦卫风一下子气笑了：“你自己在行李箱带回来那好几个椰子我又不是没看见，它们也成鬼了是吧？”

“那刚刚还不是吓我，昨天梦里出现……阿嚏！”沈芙把眼睛瞪得很圆，还想讨伐故意吓她的反派，可一句话没说完自己就打了喷嚏。

秦卫风看着她冻得雪白的一张小脸，黑着脸：“穿了衣服再出来。”

反派的影子渐渐消散，而浴室门外的灯正常亮了起来。

沈芙穿好衣服立刻跑了出来，一看秦卫风正表情闲适地翻看她的手机，她拧着眉把手机夺过来，对今天白天的遭遇还是耿耿于怀。

“那今天追悼会和我说话的都是鬼吗……”沈芙戳戳秦卫风的腰，居然是实体可以碰到。

秦卫风唇角微微勾起，侧面回答了她的问题：“你要想让他们当鬼，我给你现杀几个。”

沈芙：“等等我还想问呢。还有供桌上怎么只有香，我看其他去世的人还会给些水果、肉这些贡品的。”

“他们准备了很多贡品给我啊，但是我都不需要。

我跟那个道士说只要等沈芙来把她和我绑定就行，你就是我最需要的贡品，宝贝。”

男鬼的目光跟钉子钉在沈芙脸上似的，他冷漠道。

沈芙攥着手机的指骨发白，她点进聊天界面，说话也带点刺：“我马上告诉秦叔叔，他那个鬼儿子在这里纠缠我，让他好好教育……”

看沈芙愣住的表情，秦卫风也知道她已经看清了她和“秦贤斯”的聊天。

反派表情阴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机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发呗，你看看他能不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回你信息。”

要不是秦贤斯，他怎么可能十年都找不到沈芙？

可惜沈芙并不知道这个秘辛，少女顺手就抄起床头柜摆着的杯子朝秦卫风砸去。

秦卫风瞥了杯子一眼没动，杯子穿过他的身体砸到地面上。

“砰”的一声。

杯子是塑料做的，声音虽然大但杯子完好无损。滚烫的水撒了一地，在地面上慢慢变冷。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一瞬，秦卫风的语气稍带点咬牙切齿的笑意：“沈小芙你还有力气是吧，要不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再叫？”

秦卫风准备等少女的一个巴掌，或者干脆要把手机也扔过来。

这次他心里暗暗想着就让她砸呗，反正死之前被砸也不会掉几块肉，更何况现在。

他迟迟等不到少女的下个举动，直到他瞧见透明的泪水在她白腻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男鬼俊美不羁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慌乱，他把杯子捡起来递给沈芙：“我就躲一次你气得哭出来了？”

“不至于吧……宝贝你这次再扔一次我保证不躲。”秦卫风的语气软了下来。

他见少女半天不接杯子便把杯子放到一边，自己拿起房间里放着的很厚的一本书戳戳沈芙的手背。

沈芙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卫风从被她猜到身份后的表现太过鲜活，她都有些觉得眼前的反派没有死，只是她离开了十年他特别生气而已。

事实上，秦卫风表现出来的也只有她抛下他不声不响离开十年后的委屈。

以至于她很久没想起来，眼前的人已经死了，他全身冰冷僵硬，再也没有之前炽热的体温。

“你真的……死了秦卫风。你怎么真的死了呜呜呜……”沈芙说话时也有怪他的意味，嘴唇死死地咬着，看这架势要把自己咬出血来。

秦卫风把她唇瓣硬生生掰开，整只大手覆盖她大半张脸。

“你不是说过人死不能复生吗，哭什么，也可以朝前看……反正我自己会来找你的。”他松手妥协般安慰她。

他干巴巴地开始说她之前安慰“秦叔叔”的话，丝毫记不起刚刚他看到她打出的字时有多生气。

沈芙抓住秦卫风的手腕，是真实存在的触感。少女刚哭过眼睛泛着很肿的红，她哭得太认真了，连鼻尖也微微发红，冒着细密的汗水。

“那你那个时候痛不痛啊？”她执着地发问。

秦卫风身上还穿着带她离开时的衣服，他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衣服让她看个清楚。

生前受到的巨大创伤会反馈在死后的灵魂上，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健壮的腹肌上，上面还有极不和谐的缝合线，关节处嵌着很刻意的血洞，应该是死后缝上尸体的，生生破坏了美感。

秦卫风把自己的样子控制得很好，没有流血伤口没有破开，沈芙摸了摸那里的伤口凸起的缝合线如有实感。

痛不痛，沈芙声音有点闷。

说不痛是假的。

原本能说会道的秦卫风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声音说：“刚开始挺痛，但是后来就好了……”

其实死后痛感也不会消失，甚至因为秦贤斯的邪术，把痛感生生加重了好几倍。

“不怎么痛的。也很庆幸——

痛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