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又走了几圈,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薄薄地覆在地面上。
沈芙往辛余身后看了眼,墙边摆着张灰色的办公桌,辛余租的工作室风格和她本人一样保持着利落简洁的风格。
倒是几个椅子杂乱地摆放着,椅子脚边落了层较厚的灰。
辛余给她找了张新椅子让她坐下来,抿着唇:“虽然你手机上和我说了要来我这里找工作,但是小芙,你真的明白我们工作的性质吗。”
沈芙呼吸声放得很轻,她脚并拢,手微微捏紧包的肩带:“帮……帮人看风水?”
辛余拍了拍她的肩,正色:“不止,算命,驱邪避煞,消解怨气……还有通俗点的——抓鬼。”
工作室内蔓延着冷意,沈芙的背不自觉地一直往后退直到撞上椅子靠背,卷曲的发丝垂在胸口前,有些可怜的模样。
沈芙心里有些害怕又藏着些期待。
“这些业务我们目前还没有开发,没什么机会,”辛余面无表情地接上没说完的话,看着惊愕的少女,她平静的脸上露出些笑意,“目前的工作内容是整理完这个出租屋,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沈芙漂亮的脸上出现些不解,她追问:“那抓鬼什么时候……”
倒不是沈芙不怕鬼,她真遇上特别会吓人的鬼也是怕得要死,能叫上纪漆给她屏蔽就屏蔽,叫不到纪漆她也不管之前在秦卫风面前显得多么大胆,能直接怂得叫反派来保护自己。
可是辛余说的抓鬼业务,也需要整理完工作室后慢慢来吗?
辛余摇摇头,以遗憾的口吻告诉她这个入行的新人:“抓鬼这行也不景气了,鬼哪有这么多的,我们以后能帮忙看个风水都不错了,抓鬼这种事遇不上几回的。”
听女主这么一说,沈芙深感自己选到了夕阳行业,连不敢抓的鬼在她眼里都显得珍贵不少。
说是这么说,辛余给她开的工资可不少。给自己分配的区域也不大,沈芙搬堆古籍的功夫,她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
办公桌的区域是辛余自己整理的,沈芙再看那里时,地面干干净净的,灰都扫干净了。
多年没见,辛余话虽简短但不再是以前沉默寡言的性格了,她与沈芙对视后点点头:“小芙你做好了工作可以去帮忙先打个车吗,我给你发餐厅的地址,这顿我请了。”
好像也没干什么就能下班了……沈芙带着这样的想法很殷勤地伸手还接过了辛余的包去打了车,辛余就让沈芙在车里等她。
静默的屋子内,辛余看向在办公桌前几个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椅子,她迅速取出一张黄色符纸,对着椅子掐了个诀。
符纸自燃起来,冒出的白烟无风自动,往椅子那飘去,模糊的烟里出现了几个细长无声的鬼影。
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白烟的方向。
“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办到的……你们安心地离开吧。”辛余看着白烟慢慢被吸收完了才说话。
说完她打开窗透气,女人又公事公办地点了香插在开着的窗口,屋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香灰味。
香幽幽地烧着,烟随着风飘到窗外。
沈芙和辛余吃完饭后,没想到马上就来活了。
一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忧心忡忡地站在她们屋子外等待她们,看她们冷飕飕地哈着气,一看就是等很久了。
辛余连忙请她们进门,女人姓苏,她看了眼两个人,把依偎在她身边的女孩往前推了推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打听到真羽大师在这里坐镇,就带孩子来了。
这是我女儿,她最近老是说看见什么脏东西,夜里也总是做噩梦惊醒,上课老是打瞌睡,我带她去医院都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大师们能看看吗?”
女孩子是初中生,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来了,脸上确实挂着熬夜严重的黑眼圈,眼白压着眼黑,脸上有些不安。
但听这描述,挺像是这女孩子学习太过劳累造成的,辛余看了女孩子好几眼,安慰那位母亲:“没这么容易撞上的苏女士,说不定是体质弱着凉了呢。”
辛余朝小苏招招手,小苏也很懂事地跟着她进到内室,沈芙看了眼里面,挂着不少她看不懂的卦图,还有法器。
苏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是啊,大师我这个单亲母亲拉扯她长大也不容易,马上还是初二关键期了……”
“我帮她看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辛余取出盏小烛台点上,内室暖黄一片,“但也要注意孩子的心理问题。”
苏母点点头,她眼眶微微湿润,拍拍女儿的肩,和女儿一起默默哭着。
成心理诊断了,沈芙感叹着。看辛余要开始仪式了,她递给苏母纸巾,利落地拉她到外面等待。
内室响起铃铛清脆的声音,铛铛地不绝于耳。突然、内室传出声极古怪的呜咽,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苏母抓住沈芙的手腕激动地说:“她之前做梦就老是这样说话,是不是精神分裂什么的。要是能在开学前解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