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直接扯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又往楼下的方向摆正她的脸。
他们所在的方向是三楼的阳台,非常宽敞,透过玻璃栏杆他们坐着也能看到楼下花园的场景。
沈芙看不太清楚,她勉强看到两个倒地相拥的人,一位俊秀温和的男人崩溃地伏在地面上痛哭。
沈芙心里有些难过,地面上的人应该是男人很重要的亲人或是友人,发生什么事了呢?
然后她就看见男人疯狂地将两人紧握的手扯开,深情地抱住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作垃圾般踢开。
沈芙脑子里又产生些疑惑。
“你看到什么了?”
声音离她的耳尖很近,男孩冷不丁地对着她发问,两只手亲密地环住她,说不出的怪异。
沈芙并不认识面前的人,潜意识却不觉得这种亲密奇怪,很乖地垂眸观察花园中的场景。
沈芙昂起脸,以求助的目光看向男孩,声音也因为不确定显得很犹豫:“唔……他们发生什么意外了吗,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那位先生好像很伤心,是他们朋友?”
男孩扯了扯唇,戏谑地说着:“你也觉得他们更像是一对吧,他们殉情了,那疯子才是她丈夫。”
花园一下子涌入了很多人,有去抬地面上的人的,又穿着白大褂硬生生把男人和他怀里紧抱的女人分开的,男人直接晕了过去。
男孩蹙着眉冷声:“他们被困住了,走不掉了。”
沈芙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男孩讶异地看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没看到吗?尸体旁边站着的两个黑影,他们被疯子的执念困在这里了。”
沈芙努力瞪大眼睛去看楼下,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男孩也觉得没意思一般,把她拉了起来。
沈芙又瞅了几眼,男人晕倒后大部分人都把跟着送他走的车一起退出了花园,两具尸体旁边只剩几个人处理。
整个花园一下子变得特别冷清,只有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诉说着当时的混乱。
阳台上有藤椅,男孩动作散漫地坐在藤椅上,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击着桌面,仿佛无聊极了。
沈芙转身,刚好他掀起眼皮与她视线相撞。
沈芙:“你……是他们的邻居吗?”
男孩顿了顿:“……那疯子是我父亲,地上躺着的女士是我母亲。”
沈芙抿唇,脸颊鼓着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朝男孩走去,走到半道手腕被男孩桎梏住,一点点执拗地拉了过去。
“他们不是被困住了吗。”沈芙才觉得他们之间未曾谋面却这么亲密太古怪了,拽了拽手腕,没挣脱开,反而把自己的皮肤擦得通红疼痛。
沈芙不继续尝试了,只接上自己想说的话:“能不能下去帮他们离开呢?”
“怎么可能做得到。”男孩眼神像被浸了道冰水似的。
“好……好吧,”沈芙委婉地猜测着,“可能有人拦着不让下去呢。”
其实沈芙猜对了,男孩攥住她的手腕,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
他怎么可能还这么自在地待在阳台,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秦家派来的人就驻守了整个别墅,把他关到房间,任他怎么砸门都不能再见到母亲一面。
再见面,父亲身边已经跟了一位他看不清楚的哀伤的影子。
直到秦贤斯告诉他家族的真相,他才惊觉母亲被违背了意愿困在秦贤斯身边,才知晓从小到大自己一直能看到的黑影是什么东西。
沈芙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力道脸白了一瞬,固执地问他:“你明明就很在意嘛,要不和下面的人商量一下?”
可是不用再管那些拦着自己的人了,男孩挑眉,他都在鬼域了,还能让幻像里的人把自己拦住了?
或许不该这么贸然提建议的。沈芙见男孩迟迟没有动作,手指蜷了蜷,掐住自己掌心的肉。
男孩想明白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很熟悉沈芙一般精准地挤进她指缝,威胁般按住她泛红的手掌心不让她掐。
他毫不犹豫捞起她膝弯,走到玻璃栏杆边:“换个方式就能到楼下了。”
这个角度,沈芙只能瞥见男孩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就在她茫然地想着什么方式时,男孩已经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她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奇怪的是三楼跳下来,沈芙甚至都没感到一丝疼痛,还是抱着自己的人捏捏自己的脸颊,沈芙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
原本在善后的人员垂头,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
两具被分开的尸体又紧紧地靠在一起,身上没有一丝伤口,神情像是刚刚睡着般平静。
沈芙抬眼,发现男孩没有胡说,两个黑影周围的黑气渐渐消散,一对般配的情人带着微笑看向他们。
女人的相貌和她在第二个房间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她很轻地拍拍男孩的头:“妈妈走了,谢谢你卫风……”
两个人淡去身形,直到彻底消失,阳光被乌云掩去身影,光辉暗淡下去。
男孩警觉地抬眼看向天空,嗤笑了声:“这都能吃醋,她比起你就是更愿意待在我身边啊……”
“虽然肯定逃不掉,但是沈芙你跑远点别被他马上抓到了,他现在很不稳定。”男孩垂眸,眼神认真地盯着她,贪婪得像是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沈芙听到自己名字唰得抬头,眼神陌生地望向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到底躲谁……啊!”
男孩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他毫不犹豫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沈芙一边吃痛地抽着气一边很生气地拍开他的手。
但男孩还不放过她,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道:“我是秦卫风,全都是秦卫风,绝对不能再忘了听到没!”
抓着她手腕的手眷恋地摩挲了一下,把她轻轻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