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您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吧。”旁边的妆助贴心地给他递上热茶。
许纪扬跟她道谢，小半杯入腹，至少就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陈斯珩也就是在这时候到的，许纪扬双手捧着姜茶，半眯着眼任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发挥，隔着蒸腾的雾气，他从镜子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形。
他忽然想起高中那会的陈斯珩不爱社交，内心是个社恐，永远喜欢扎堆混在人群里。
说来也奇怪，虽然人群里不乏有跟他身形相似的男生，可他几乎每次都能一眼就认出陈斯珩。
“陈老师好！”
门口的话音还未落，许纪扬就看见那个身影已经走了进来，最后停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
“今天来这么早？”
陈斯珩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看着很暖，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要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
“我这不是怕迟到么。”许纪扬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今天他的身边好像换了一位助理跟着，比之前的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去沙滩看过了吗？”
“看了，今天阳光还不错。”
“我助理去买椰子水了，待会让他给你拿一杯过来。”
“行啊。”
许纪扬还挺庆幸的，至少在公开场合，他和陈斯珩还能很默契地保持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
“斯珩哥，您的化妆间在这边。”妆助在门外喊。
“好，现在来。”
陈斯珩看向他：“那我去准备了。”
许纪扬“嗯”了一声，又抿了口姜茶，把纸杯放回化妆台上。
拍摄特意选在了一个大晴天，绮秀那边的计划是下午两点开拍，艺人提前几个小时到场弄妆造。
等许纪扬所有东西都弄好之后，时间已经走过一点，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到一个小时休息。
因为拍摄是全程保密，绮秀决定尝试等到制作完成后再发宣，让流量迅速达到一个峰值。
于是剩下这点休息时间他也不打算带妆四处闲逛，索性直接去沙滩，还拜托余越帮他先去车上拿巧克力。
许纪扬坐了几个小时，腿麻得不行，而就在他坐上电梯准备下楼时，电梯门关了一半又打开，在他下意识抬头的刹那，他看见陈斯珩走了进来。
他不自觉后退一步，然后又反应过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要跟我一起下去？”
“嗯，跟你走一段。”陈斯珩说。
这话听着莫名耳熟，许纪扬一噎，偏过头，微微高冷地说：“随便你。”
不过高冷人设似乎没立起来，因为他下一秒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电梯门开了，他没管后面的人，快步走出去。
沙滩上的设备已经全部架好了，工作人员们围在旁边的空地上有说有笑地吃午餐。
余越回来的时候，许纪扬瞧见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八两大概狗生中还没来过这么广阔的地方，撒开腿在沙滩上跑得很欢——就是白毛上已经沾了沙子，有点埋汰。
许纪扬停下来看狗，而陈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你有狗了？”
这几个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许纪扬睨了他一眼：“嗯，有一次出去聚餐，在路边偶然捡到的。”
“哦……”陈斯珩又问：“它叫什么？”
“八两。”
闻言，陈斯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了句：“半斤八两？”
许纪扬：“……”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趁着他们说话的时间，八两已经跑了过来。
它看了许纪扬一眼，又看了看陈斯珩，然后凑过去嗅他。
“八两。”陈斯珩弯下腰，喊它。
八两咧着嘴冲他汪汪两声，看着很兴奋。
许纪扬从后面看它尾巴摇得飞起，蓦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还记得，曾经有个少年坐在长椅上，把一根从小卖部买的烤肠高举过头顶，手足无措地跟腿边的柯基打商量。
今天的阳光好明媚，陈斯珩的眉眼间似乎从未变过，还是当初熟悉的模样，恍惚间，他甚至以为他们又回到了缙云山上。
“纪扬哥！”
余越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回过神，看起来还有些怔忡。
“您吃巧克力够吗？要不要我再去外围买点吃的？”
余越又瞥见旁边正在和八两玩的陈斯珩，连忙喊人：“陈老师。”心里还在感慨，纪扬哥和陈老师的关系好像变好了一点。
之前拍摄的时候，他们两个除了在拍摄途中，私底下哪有离得这么近过。
陈斯珩点了点头。
“不用，随便吃点垫肚就行。”许纪扬从他手里拿过几块巧克力，想了想，又扭头问陈斯珩：“你吃不吃？”
礼尚往来，不过分吧。
半秒后，陈斯珩抬头看他：“好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许纪扬一愣，自顾自低头研究起包装。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余越又默默地感慨了一下，果然传闻都是骗人的！
“纪扬哥，那我先去找沈姐他们了。”眼看这边好像不需要自己，他就准备开溜。
“嗯，去吧。”
许纪扬下意识研究起了包装袋，散装的巧克力有几个味道，他从里面挑出了一块原味的，抛给陈斯珩。
陈斯珩伸手稳稳接住了，八两在他旁边转来转去，大概以为这吃的也有它的份。
“你不能吃这个。”陈斯珩挠了挠它的下巴，笑着说，“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八两，过来。”
自从见了陈斯珩，这小家伙就一直围着他转，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然而，平日对他言听计从的八两这回似乎铁了心不给他面子，对他的呼唤，只是回头用眼神作了回应，然后象征性地走了两步，等察觉到陈斯珩那边的风吹草动，又干脆地调头了。
许纪扬：“……”
陈斯珩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随即下达指令：“坐。”
跟着转过来的八两总算是不拿屁股对着许纪扬了，虽然它还不能完全听懂指令，但还是在疑惑中慢慢坐下了。
陈斯珩对它颇有赞许地点了点头：“好狗。”
许纪扬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斯珩眉梢一挑，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又低声笑了一下：“它好像还挺喜欢我。”
许纪扬忍着把巧克力要回来的冲动：“……谁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