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得知消息比她想象的要快，程三和宋太太还没有作出反应之前，闲杂人还没有散去之前，一个和曹内侍不同，很阴柔能明显看出是太监的老内侍，带着两个更像太监的十几岁小内侍出现在总人身后，他们甚至没有说话，就自动辟开一条通道，以至于他们直接到了柴溪主仆三人面前。程十八郎来拿哭诉都用不着了，只愣愣的看着内侍给柴溪行礼。

“哪位是佳阳公主的---郡主有礼，奴是宫内右班殿头叫晨丸，郡主昨日回京，大娘娘和官家极其惦记，叫你进宫叙话呢！”

晨丸就看着，好像并不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站着的那个女子是柴溪，也好像没有发现，这个地点有什么不对，这个场景有什么不对，真是有意思。

那她就装成被打懵了的样子，先不认就好，就是疼痛有些难忍，还有留南，活着是活着，可昏迷的时间越久越危险，要快，尽快。。柴溪非常想看一看这位晨丸内侍来要怎么应对？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在程普庸给自己的名单里，年龄大又做到了殿头这个高职位，也没有显山露水的人，定然是个人物。

程三和宋氏可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仅次于官家，大娘娘，皇后身边的总领内侍之外，能在宫内和几位贵人说上几句话的，也就排得上这一位了。

柴溪对于内侍的了解，仅仅是自己之前常识性的错误，并不是所有的内侍都可以被称为太监的，最高职位的宣政使，宣庆使，殿内使，总览宫内一切事务，前朝开始被称为大监，担任这个职务的自然也不是阉人，到了大周，这些职位才由内侍担任，最高阶尊称为太监，其余则是一般宦官。这一位称不上是太监，却应该敬着。

“大殿头，您---您怎么---嘿嘿---快快，里面请，别---这里有些误会，内子会处理，不如---”

“程三爷，你能在这里，我一个内侍咱们就不能了，郡主呢？内帷急昭，我敢怠慢，就是找死，你们国公府有盛宠，某可没有胆子。”

这话---在场无论是府内的还是看热闹的，都有些想不出是什么意思了，可不像寒暄。程三也听出来刻薄，却不敢翻脸，大哥多少年不回京，二哥---二哥靠佳阳公主才能在官家面前有点儿脸面，现在---人在屋檐下呀。他唯有傻笑。

宋氏就不一样了，程三发迹对她有什么好处，无穷无际的小妾通房还是一个又一个耗尽府内银钱的野孩子，内侍嘛---阉人而已！

“大殿头真会说笑，宫内事急，也急不过人命，不过你来的也正巧，娘娘要传入内帷的郡主，就在昨夜杀了老姨奶奶的贴身嬷嬷，好歹老姨奶奶也生养了驸马爷，和郡主也是骨肉至亲，蒋嬷嬷算是她半个长辈，是因为请她的时候说话多了几句劝导，就被记恨上，深夜丢了性命，这事要是没个说法，哪怕她是高阳公主所生的郡主，一顶不孝的帽子怕那也是摘不掉了吧。”

十八郎最早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连证人都不想做，可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尤其是他跳出之后的关键时候，要是不出来撑上一把两把，活下来的机会怕是再也不会有了。思及此，他当机立断，脚步加紧，又很虚弱的往前扑了几步，整个的肩膀和头脸全部呛在冬末春初的干草之上，顿时满脸满手臂全是血，加上他的穿着实在是寒酸破旧，就更多了几分可怜。

“这位中贵人，容你擦亮眼呀，昨晚六堂姐被人安排在这后面的草屋居住，一无炭火，二无吃食，就就是这，你往里看，就是这间正屋，旁边的那间，就是我的厢房，她自从进来，和婢女一晚上都没有出去，谁知道今天天还没有亮，嫡母赐给我的小厮就来指正六堂姐杀了什么一个婆子，中贵人这话管用，你快点和官府说说，让他们查清，查准---我---我六姐姐冤枉---”

十八郎往后一指那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如果这种破烂程度还能称为房的话，就展现在晨丸面前，很热闹的，尤其是有上一点半点身份的纷纷应和着证实18郎的话，不管他们有没有亲眼所见，反正此时此刻，柴溪和婢女倒在血泊里，十八郎瘦的还不如猴子，而且哭得这么惨了，必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