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普萝塔的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第二天,从春兰节开始教会学校会有一个礼拜不开学,教堂里据说节日期间也会举行一些活动,不过和冬季的复生节比起来还是轻松多了,普萝塔虽然没经历过,但艾格尼丝说复生节那会儿教会学校会放一个多月的假。
她起来喝了点水,格鲁特和赫莉塔都已经出门了,格鲁特是因为城市护卫队就算是节日也不会有假期,赫莉塔则是雇主那边人手不足,特地给她加了工资让她留下来。
“喵,你可睡得真沉。”科摩格刺耳的声音响起。
“啊,”普萝塔想起昨晚科摩格在尼古拉斯家里现身甚至还在他脸上抓了一下,“你,你为什么偷偷跟着我过去了!”
“当然是想找个机会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除啊,你以为我真想一辈子跟着你当只小猫咪吗?”
“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你就出去吧!”普萝塔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我,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同伴,可你却想伤害我的朋友!”
“你不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一天到晚缠着我练那种低级咒语,”黑猫反唇相讥,“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只要我夺回力量,就要把你们全杀了!”
普萝塔一愣,她想起来好像科摩格是说过这样的话,在他们坐着船从诺亚丘陵出来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她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在意这句话。
“你……你如果这样,我,我就不给你吃鱼了!”
“是吗,那我也没待在这里的必要了,”黑猫嘶鸣起来,“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愚蠢的仆人。”
“我不是你的仆人!”
黑猫一跃而起,重重地跳到普萝塔的头上,盲女孩惊慌地手足无措,科摩格蹬着她的脑袋又往前跳去,它跳上窗台,从窗户缝里蹿了出去。
“啊……”普萝塔因为看不见,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科摩格从窗户出去了。
普萝塔呆坐了一会儿,科摩格伤害了尼可拉,他离开是最好的,她怎么能把伤害自己朋友的人留在身边呢,但是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科摩格是她身边和那个魔法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期望科摩格会自己回来,这样一切又能重回日常了,但是那个狂妄自大的猫叫声始终没有出现。
普萝塔抓耳挠腮,养父母“绝对不能单独出门”的教诲,科摩格的嘲讽,尼古拉斯被抓伤后愤怒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最后,她还是拿上手杖走出了门。
“科摩格?你在哪里?”普萝塔一边走一边朝着周围喊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看不到黑猫,就算他真的在某处,只要不回应她就永远找不到他,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会乖乖跟着她回去吗?他要是提出要求,那该怎么办呢?她完全不知道。
“您好,请问您看到过一只黑猫吗?”她问走在前面的人。
“猫?”那人回过头来,“啊,你要找猫的话,去水手巷子那边吧,好多野猫都聚在那里。”
水手巷,她听过这个地方,但是离晨曦街不是特别远,但离格鲁特平时在念叨的“非常乱绝对不能一个人过去的街区”已经很近了。
春日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路边的行人步履轻快,欢声笑语到处洋溢,空气中弥漫着节日喜气,现在还是春兰节期间呢,普萝塔想到,而且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问了水手巷的走法,于是便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她每走一会儿就找一个行人问路,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水手巷,一踏入那条小巷,她就闻到了一股海鱼的腥臭气,浓重的酒气,还有一股股淡淡的烟熏气。
这里有饭店吗?她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有人和她擦身而过,都是酒气熏天摇摇晃晃的大汉,她觉得她应该是路过了几个酒馆的门口,从那里传来一阵阵烧菜的热气。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爪子在地上的摩擦声,身形轻快的小动物飞奔时发出的细微声音,普萝塔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她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去,但是她一靠近,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小动物们就飞快地四散逃走了。
“科摩格,你在这里吗?”她大声问道。
没有回应。
也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野猫,但不一定会有科摩格,他不是一般的猫咪啊。
她走到原来猫咪们聚在一起的地方,手杖拍到了什么东西,她凑近闻了一下,死鱼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差点让她吐出来。
怅然若失,但又无可奈何,普萝塔苦涩地想着,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回去了,之后不管他回来还是不回来,都无所谓了。
她回过头去,似乎是快到中午饭点了,周围也渐渐热闹起来了,人们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普萝塔对于男人粗嗓子的吼叫声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祝老板的店家生意兴隆,祝老板的新年快乐美好,大人,请您给可怜的孩子赏点饭吃吧,只要几个铜钱就行。”小孩子的嗓音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虽然声音稚嫩,但却显得格外醇厚。
普萝塔听过这个声音,但她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但不是艾格尼丝,也不是教会学校的同学,那是谁呢……
“滚吧,小鬼,想讨钱就去季节广场找那些贵族老爷去。”
“唉,那里的钱可不好赚,大叔你看在这几天过节的份上,给我们发几个零钱,就当是做好事讨点吉利怎么样,要不让我给您唱一首歌吧?”
普萝塔想起来了,那是在季节广场上偷了她钱的男孩。
“嘿,等等!”她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对方看上去已经忘了她,普萝塔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那男孩的胳膊。
“喂,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