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在你这么做之前,”他说,“也许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是吗?是吗?你告诉我你应该知道的那件事是什么?”
“只是个警告,朋友。这辆车设了陷阱,如果你触碰任何那个油箱——砰!” 他警告道。
机长朝沙丘另一边的追捕车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盯着麦克斯,警惕地眯起眼睛,怀疑地皱起眉头。他用弩做出了一个果断的手势。麦克斯盯着奥丽莫看了一会儿,示意她不要乱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奥丽莫很紧张。她又吹了几口气。她的膝盖颤抖着,汗水立刻从她的背上和腋下冒了出来。
“放下那根撬棍。还有枪。解开腰带,把它交给我。”
麦克斯照做了。他把它扔到沙子上,然后解开腰带,脱下它,递给了那个陌生人。那人小心翼翼地朝他走来,一只手稳稳地握着弩,另一只手抓住腰带,把它搭在肩上。他又一次挥动着弩。
“好了,咱们走吧。往回退。一直面对着我。”他们开始移动,退回到沙丘后面。螺旋队长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你动作真快——我得称赞你这一点。没见过这么快的人。没见过比那条蛇更快的人。反应能力——这就是你的长处。我嘛?我有头脑。”他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在这儿,你知道的。”
他们的双脚陷进沙子里。麦克斯的脸被太阳晒得滚烫。他能感觉到汗珠在发际处聚集,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热气拂过奥丽莫的肩膀。她感觉更热了。让她感到热血沸腾,她的脸颊变红了。麦克斯越过沙丘的顶端,再沿着另一侧回到汽车旁。奥丽莫当然会一直跟着他的。
“好了,你给我展示一下陷阱设置的方法。”
麦克斯蹲下来,伸手从车底寻找他绑在底盘上的那把砍刀。这是又一项防范措施。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他的手触碰到砍刀的刀柄。如果他能把它取出来——有什么东西正刺着他后颈——一种冰冷而锋利的东西。他的皮肤因接触而微微发麻。身后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胁。
“有个家伙——一个动作敏捷的家伙——可能会把武器藏在那里。”箭头的尖端抵在麦克斯的后颈上。“那我就得把他的头按在车板上,不是吗?”
所以不是那把砍刀。麦克斯把手从砍刀柄上移开,就在从车底拿出它之前,他把刀移到一个引爆器盒旁,然后轻触了一个开关。他站直身子,箭头对准他后颈的压力消失,尽管那种感觉仍然存在。螺旋机长靠近着,弩水平着,手指按在扳机上。麦克斯站直身子,走向汽车的驾驶座门。他正要打开它,但螺旋机长再次用弩示意,让他远离车门。
“还有一个。”麦克斯告诉他。
“不。”机长摇了摇头。“你别把我当傻瓜。”
机长示意他往旁边走,同时用弩稳稳地瞄准了麦克斯的脑袋。麦克斯站起来穿过奥丽莫的身边,快速捏了捏她的手。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嘴平了下来,那双眼睛掠过她的脸,让奥丽莫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麦克斯伸出另一只手,打开车门。短暂的停顿之后,一种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大事,而只有麦克斯清楚地知道,这一定会发生。事情果然发生了。那个驾驶着螺旋机的机长,那个戴着老式头盔和护目镜的飞行员,根本不知道车里藏着一只狗,也料不到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这个狗会突然冲出来,狂吠着,獠牙外露,直扑他的喉咙,把他甩得摇摇晃晃,让他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嗖”声,弩射出箭矢,只差一点就射中了已经冲向他的麦克斯,箭矢却扎进了车门里。
麦克斯用全身的重量将螺旋机长机撞倒在地,把他按在地上,同时伸手从靴子里抽出藏好的刀,举起刀,将船长的头往后扳,准备用刀锋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喉咙。机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嘴角处有一团泡沫,瘦骨嶙峋的脸上满是汗水。
他喘着粗气,急促地喘息着,话语断断续续、绝望而恳求。“汽油!汽油!你得……听我说。汽油。有很多。成百上千加仑……甚至更多。只要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麦克斯将刀尖离飞行员的喉咙只有一英寸的距离。也许这是事实——也许并非如此。
“在哪里?”
机长的胸膛因努力说话而起伏着,他要竭力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远了。十个。大概离这儿有二十英里远。他们在不停地泵油、提炼。咔哒声……咔哒声……咔哒声。日夜不停。从未停止。整整一油罐那么大。
那把刀依然悬在空中。它像切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割破那人的喉咙。一开始只是一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线,然后会慢慢变红变红,起初只是几滴血珠,接着就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这是有可能的。他可能是说真的。
麦克斯怀疑地看着他。
“胡扯,”他嘟囔道。其中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他对奥丽莫说了不该说的话。
机长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的嘴巴微微颤抖着。他极度渴望被相信。他渴望活下去。
“就在那里。我没骗你。你肯定会发现的。但我直接告诉你吧。这不是自助式的。没门儿。这里有人看守着。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不过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我真不敢想象……”
麦克斯再次将刀刃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一道细细的铅笔状痕迹,几滴血迹。
“在哪里?”
机长咽了口唾沫。他那突出的喉结快速地上下颤动着。他的舌头舔过干燥龟裂的嘴唇。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麦克斯瞥了奥丽莫一眼,她点点头。他重新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这倒也说得通。看一看又没什么损失,如果这家伙是想借着引他四处乱跑来拖延时间,那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麦克斯抓住飞行员的前衣领,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把他推向汽车。
而奥丽莫坐在副驾驶座上和麦克斯挨在一起。不管怎样,奥丽莫不想让他出现任何生命危险。他救了她,她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谢天谢地,这件事很快就会发生的。
十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公路上,而麦克斯已经确保他的囚犯不会试图对他们做什么坏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做出任何举动,突然的震动——或者更糟糕的是,如果车后那只牢牢咬着连接手枪触发装置的金属线、枪管绑在它脑袋后面的狗,枪托横放在座位后面的那只狗——他知道,任何一点干扰,哪怕是一只兔子在大地上跳跃一下,这只狗都会扯断那根金属线,然后金属线会拉动触发装置,螺旋机长至少会有一半的脑袋被炸飞。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他几乎不敢呼吸,很明显,这是他大约三十年来经历过的最长的一段旅程。
哪怕是最轻微的干扰,路上的一次颠簸。以及对待奥丽莫的方式。他都不会放过伤害他的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