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他这个边军的将军，就因为休伦的一个决定，那枚烫手的印章就直接抛过来。

兰恩把休伦放师长位了，而活人没办法和死人抢地位啊！

塔尔文森盯着那张烟水晶一脉相承的冷脸，斯摩格家的特质真是让人恼火。

单看兰恩的脸色是真猜不透他的情绪，但结合这场自由讨论的质量水平，法师群体的静默，以及兰恩不笑了这一事情本身，这个质疑似乎并不是毫无缘由的……那种数目的工作量，有一点纰漏也的确正常。

塔尔文森倒不那么担心兰恩恼羞成怒，一个法术砸下去……这孩子受限于自身心理，很难做出这种事情。并且他现在还在这呢，对于处理发疯的元素法师，边军还是有些手段的。

塔尔文森更担心对方一激动没藏住“卷柏”……那样事情就大条了！

苏子述当然不知道塔尔文森脑子里转的这些东西，毕竟所有的工作其实都是用计算原理和统计学一个人整理完工的。

压根不存在塔尔文森脑补的“手把手相教的师长”，也就不存在他想象的那些，混于一处的愤怒与凄凉。

他面无表情只是因为脑子里面全在重新推导，没有纸笔的情况下，这件事实在占用精力，就没功夫再做什么表情了。

最早的法术分级理论是反推法得到的，那些信在寄出前他也核对过每一个法术结果。所以首尾是已经锚定过的，问题只能出在中间链条。

那些论证过程有可能是不严谨的，尤其是最后拜托休伦寄出的那几封，有一些写的非常仓促，也没能多次检查。

苏子述在脑中重推逻辑链，然后发现确实有一个必要步骤被跳过去了。

那双灰眸猛的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多么微小的疏忽，但它多致命的让原本无懈可击的论证出现了漏洞！

多么敏锐的洞察力！

费迪南多曾经对他耳提面命过，但当这一刻真的发生了，他还是完全控制不住……彩虹塔之主脑袋一热，彻底沉浸在刮彩成功的狂喜中。

苏子述在脑中再次核算一遍，随后纵身一跃！

“您是对的！这里其实有逻辑谬误！这部分推理是不能省略的，虽然最终答案没有差别！但证明漏洞太大了，不补上会让后来人摔跤的！”他欢呼着，在空中盘旋而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一张纸塞进了那位质询者的手里，“天啊！真是太厉害了！我读的时候都没发现！我们必须得夯实地基才能继续构建大厦，您令我转身检查前人的记述，而这是件真正重要的事情！感激不尽！您下午有空吗？我想请您到塔里来聊聊！”

兰恩伯格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了一通，语气掩藏不住的开心，以至于整个音调都高了一截。

演讲者的情绪又极大的带动起听众的情绪，造成了一波剧烈的喧哗。

塔内，伏案忙碌着的费迪南多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欢呼，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满脸懊恼与恨铁不成钢。

他们的小首席看见能力强的人就走不动道，什么也不管了，只想着把人塞进塔里来，带着股不顾所有人死活的气势。

塔外，塔尔文森的表情在兰恩伯格扑下去的那一刻就凝固了。

直到兰恩伯格像只麻雀一样的叽叽喳喳说完一大通话，他才觉得自己喘上来一口气。

“前人”，他称呼那些人为“前人”……他还记得现在是什么情况……呼……好孩子！

以后和兰恩伯格相处的时候，他必须得随身备着点预防心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