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涣看不出门道,只觉得这些个修士如泰山石稳稳当当地坐在台上,无趣极了。
久久不出结果,以至于她百无聊赖之下,开始数盖碗里的茶叶片子。
方涣眼睛瞄到周让身上,不由得纳闷,他怎么这么坐得住,难不成裤子上粘了浆糊?
“你看得懂?”
周让轻笑一声,盘腿倚靠窗边,一派从容闲适,任凭云下喧嚣起伏,都无法使他眼底惊起半分波澜,而后见他不徐不疾地端起茶盏浅酌,对着方涣唇角一勾,淡然道:“看不懂。”
方涣眼尾一抽,看不懂还起这么大的势……
“逐峰大典说到底,是拿鋆川奇珍维系百姓生计。城主固然大方,可再慷慨,也未必愿意拿出天极法宝,如若头奖不是,我们还要想想其他应对之策。”方涣看着试炼台上所剩无几的修士,指尖轻叩桌面,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
周让没有否认,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说道:“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方涣双眸微眯,狡黠一笑,暗暗威胁道:“你别是想不出办法,才这么说的。此番要是拿不到天级法宝,拿你是问。”
遭到威胁,却使得周让眼角笑意愈浓,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可一开口却是咏叹调:“还有没有天理啊,来之前可是说要保护我这位师弟的,如今又要拿我是问,我真是一片真心都错——唔。”
“停停停!”
方涣一个鲤鱼打挺朝周让扑了过去,双手捂住周让的嘴,急得额前碎发都飞了起来,小声道:“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是什么负心汉!”
“哐嚓”一声惊响,只剩一盏玉樽掉落在船板上,“咕噜”地滚了一圈。
而玉樽的主人,正瞠目结舌地看向雅间内如此亲密“不雅”的二人。
“你……你们。”
方涣僵在原地,对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眨眨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人谁啊?
“有事?”周让不轻不重地问道,伸手顺势揽过方涣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身旁,不至于跪久了膝盖疼。
来人是个年轻男修,相貌平平却气度不凡。
明明是他闯了进来,还一副收到了伤害的惊惧模样,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方涣:……
周让:……
他们很吓人吗?
众目睽睽之下,男修慌张中只撂下一句“走错了”,连地上的玉樽都忘了捡走便匆匆逃走,像是这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什么人嘛,奇奇怪怪。”方涣皱着眉头,上前把雅间的隔音帘合上。
“你还记得那晚有人偷袭我?”周让若有所思,“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同伙。”
方涣点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原来是做贼心虚,那就不奇怪了。”
“刚才被人瞧见了,师姐要对我负责。”
“难道我现在对你还不够负责吗!”
方涣心想,这满天下也找不到比她更称职的师姐了。
周让:“嗯哼。”
眼见第一场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白热”在哪里方涣看不出来,她只觉得自己要“化”了。
就在此时,灵舟下方传来一阵撼天动地的雷鼓声,继而玄铁编钟轰然震响,百道丝竹缓缓而起,音律起伏层层叠叠。
鋆川城内无人不被这恢弘仙乐所震撼。
“什么情况?”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灵舟之上也探出不少脑袋,都想看清楚乐声从何而来。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第二方试炼台缓缓升起,更像是一座擂台。
两道身影分立试炼台两端,皆是符修装束。
看着瘦瘦弱弱的两个人,指不定身上藏了多少符纸。
左侧青年率先动指,指尖凝聚灵力,直接凌空勾勒出符文,眨眼间,数条火蛟张牙舞爪地朝着对面女修扑杀而去。
观战席上哗然一片,此起彼伏地响起惊叹议论之声。
灵力凝符,本就是非常罕见的上乘符道,竟然第一场比试就用上了,让后面的人还怎么比?
但也确实精彩,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方涣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第一座试炼台上的几个修士,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比试结果毫无悬念之时,对面的女修身法灵巧地在火蛟中穿梭,丝毫不见惧色,反而很是……兴奋?
那个男修,方涣不认识。
可在火蛟中应接不暇的攻击中仍然毫发无伤的女修,她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千丝堂,沈雨桐。
她……还是个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