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血迹与黑气凝结的污渍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宁忘夏身着玄色摄政王蟒袍,腰间佩剑尚未归鞘,剑穗上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傅洵舟留下的唯一信物。她站在城头,背影挺拔如松,却难掩周身散发出的死寂气息。
下方的京城渐渐恢复生机,幸存的百姓们清理着废墟,孩童的啼哭与成年人的叹息交织,却再无人敢轻易靠近这位摄政王。昨日,正是这位手握朝政、征战四方的摄政王,与引渡人傅洵舟并肩,终结了冥主与宁远昭的浩劫。可代价,是傅洵舟以身献祭,与冥主同归于尽。
宁忘夏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玉佩,指尖冰凉。三百年前,妖界覆灭,她濒死之际被傅洵舟所救,魂魄携玉佩投胎转世;三百年后,她以女子之身登临摄政王高位,本想与他携手守护人间,却终究逃不过生离死别。
“傅洵舟,你食言了。”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要陪我看人间太平,可如今,太平将至,你却不在了。”
后背的邪气反噬突然加剧,尖锐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踉跄着扶住城墙垛口。修为倒退三十年的虚弱感与失去挚爱的剧痛交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能感受到,体内那枚隐藏多年的请柬令正在异动——那是三百年前傅洵舟救她时,无意间封印在她体内的天道信物,一直以来被她的执念与阳气压制,如今却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苏醒。
请柬令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仿佛要撕裂她的经脉。宁忘夏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她知道,这是天道对她的考验,也是傅洵舟早已埋下的伏笔。三百年前他送她投胎,或许便早已预见今日的结局。
“爱离别,生离苦……”宁忘夏闭上双眼,任由痛苦席卷全身。她想起了妖界覆灭时族人的惨死,想起了登基路上的步步惊心,想起了与傅洵舟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了他最后那句温柔的“我爱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最纯粹的力量,与请柬令的力量相互交织。
体内的九尾狐血脉突然觉醒,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泛着圣洁的光芒。狐尾摇曳间,体内的邪气被迅速净化,请柬令的力量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一股温暖的能量,滋养着她的魂魄。
“轰!”
一声轻响,宁忘夏的身体被一道金光笼罩。她缓缓漂浮起来,玄色蟒袍在金光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一股威严而圣洁的气息。下方的百姓们察觉到异动,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他们的摄政王在金光中蜕变,眉眼间褪去了凡尘的疲惫与痛苦,多了几分超脱三界的淡漠与威严。
她的狐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绣着星辰运转图案的白色神袍。体内的力量不再是纯阳之力,而是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命运之力。请柬令彻底融入她的魂魄,化作一枚金色的印记,刻在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