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喊一句,妖皇碧玉似的绿眸霎时变白,双腿一歪昏倒在地,衣衫与黑帽似枯枝叶般落在地上。
万妖惊异。
天神亦轻呼一声,俯身欲下,试图点醒秦碧玉来,却忽然小腹一热。
再度睁眼时,千归兰已魂归木藤妖身。
云孤光正托着他,道:“回来了?”
“嗯。”千归兰还迷糊着,听云孤光道了句:“走。”石妖就搀扶着他出了天神观,六鸟见状,展翅飞随。
一出天神观,千归兰丹田一股子热力翻涌,运通全身,浑噩不适之感尽散去了。
好生奇特。
靠在一棵梧桐木下,眼掠来往妖者,千归兰垂首抚上小腹,皱眉轻声道:“近日化成木藤妖,总感到丹田里有个东西,却不知是何?说是果子,也不尽然……”
云孤光眼神黏在他的手上,似透过皮肉看到了腹中物。
“你说、它?”
千归兰抬头,云孤光右手五指摊在他的面前,掌纹在树影下明明灭灭,紧接着,云孤光食指一弯,勾连中指与无名指齐动。
随着云孤光手指颤动的,还有丹田中的那物……
木藤妖浑身一动,口上闷吭一声,后背径直撞向树干,腹中物震颤不停,激得千归兰冒出汗来,身躯上下刹那间俱绷紧了,他猛地弓下腰,死死捂着丹田处,那物是逼出不能、拿也无力,几个呼吸后,千归兰才腾出一只手按下云孤光说:“停手。”
腹中物消停了。
他朦胧抬眼,六鸟息声飞着。
一下子,千归兰脸上赤红一片:“你们看什么。”
六鸟面面相觑,排成排飞到树上,依然居高临下地望着二妖。
不见十二瞳仁,木藤妖松了口气。
此物,居然受云孤光所控?
电光石火间,千归兰终于明了此物为何,他近乎咬牙切齿地看去罪魁祸首,问道:“云孤光,你、你把石头留在我体内做什么?”
“难不成,你是以石做蛊,偷听我与义父说话?!”千归兰恍然大悟,惊疑诘问道。
“蛊?偷听?”云孤光重复道,说完之后,一言不发。
千归兰定定地发现,云孤光眼中无有心虚的神色,反而净是狐疑与探究。
当他结舌之际。
云孤光已说道:“为了知晓你在何方,为了叫回你的魂魄,为了补足你体内的阴虚,这些缘由……够不够打消你的疑虑?”
“够。”千归兰顺着应下。
旋即,他起身离开梧桐树,双手一推,把云孤光推得后退踉跄了几步才堪堪停下。
“那又怎样?!”
“你快将它拿出来。”
云孤光沉沉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头,说道:“不识好人心。”
听到他的低语,千归兰并不上当,说:“分明是多此一举!你管我去哪里?魂魄回不来,我游荡着!有阴虚,就亏空好了!”
“如此气贯长虹,还说多此一举?”云孤光偏头相问。
不再同云孤光啰嗦,千归兰抱臂迈开腿朝一妖迹罕见之地走去——不远处天神观的后壁。
他走出几十步后,云孤光也跟了上去。
六鸟展翅待飞,一小石子穿风而来,六只右翅皆伤于石下,群鸟哀声迭起。
一鸟心有不甘,以左翅疾扑还要跟去,唯恐它再次引来飞石祸端,五鸟齐上阵将之拦下,好一阵痛踢。
树下几只小兽妖看着六鸟打架甚是有趣,欢呼雀跃呼朋引伴,爬上树捉鸟去了。
“快!我们比谁抓得多!”
“……”
天神观后壁的转角处,走远的千归兰正静悄悄躲在这里。眼下,众妖都围在妖皇身边,这个小角落极为僻静,无妖会来,是他自行拿出石子的好地方。
千归兰靠墙缓缓坐下,揉按着丹田。
果然,那处异样随着指触移动,像在逃跑似的。千归兰停下来,抿唇朝外看了一眼,草木小路悄无声息,一妖不见。
不再犹豫,千归兰以指尖进入腹中,开天辟地般深入,木藤缓缓向左右退去,为他让路。
甫一碰到木上硬石,千归兰恍然一激灵,只想着快些拿下它,便以指匆匆包住,向外一拽。
“啊!”
不料这一拽,不仅没能拿出硬石,还使得千归兰痛倒在地。
俯在地上,千归兰抽出手指,上面满是粘稠的青绿汁液,又一察觉,体内硬石竟还纹丝不动,霎时,他心悸不已,惊恐油然而生。
莫非……石头和他融为一体了?!
登时,真君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