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的,缓慢的,停留了片刻,然后,分开的唇瓣在安静的房间里挤压着空气,发出了那声“啵”。
我用唇蹭着她的皮肤,小心地避开了那些因为长期遮蔽而闷出的痱子和湿疹,一路顺着肩窝和锁骨的方向,向中间而去。
掌下,托着的她的身体,不像我们平时练惯了的人,那里有着丰富的、未经消耗的脂肪,摸起来是一种柔软的手感。
我悄悄捏了捏。
这段越界得过分的接触,直到我的鼻尖挨到她的下巴,喷出的气息开始同她的呼吸交融时,才让我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果然还是——
我:“呃,晚安……”
狄:“嗯,我以为你已经说过了,晚安。”
顺势,我埋头朝她的怀里贴了贴,做了个在床上同她拥抱的姿势,然后放开: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我躺回去,尴尬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我在干什么。
很难说我突然兴起的欲念是被什么触发的,是这个久违了的,没有那么多人同时存在的小空间,是我因为紧密安排的课程压抑了很久后的反弹,还是因为她,一个魅力四射、颇具个性,还对我那样掏心掏肺、惹我怜惜的人。
或许都有。
不行,我这不是在舟。
睡吧。
明天、后天,我还有很多机会和狄相处,我还想让她讲更多自己生活中悄悄在意着的、骄傲着的,却无人诉说的东西。我还想再让她开心一些,再做点什么支持她,就像当初她们几个帮我的那样。
旁边的人爬起了身,我感受到被她动作挤压着弹动的床铺。
等做完身体检查,录入进数据,我也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那未知的虚拟场训,我一定要尽全力表现。这么久的训练后,在班级里,我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排名,我还能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一些问题,而不是像当初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破坏游戏规则,拉着大家一起下水,一点专业士兵的样子都没有。
她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我依然闭着眼,眼皮却止不住紧张地颤抖起来。
前两天那把特别难组装的精密狙击枪,我重试了三次,都没能把组装时间缩短到十分钟内。SCOPE-07的瞄准镜,567的枪管,4发的战术弹匣和备用弹匣,旋转式后拉机枪,R07的高敏扳机,它们组起来的顺序,安装的要点……对了,最重要的,之后校准部件和准心的技巧。组装完,我直接对着瞄准镜开出的第一枪,歪到没边了,差点脱靶。
她吻上来了。
谢天谢地。
嘴唇相接的一刻,我的心提到了顶点。温热而湿濡的唇齿相交,珍视又贪恋的贴肤相偎,逐渐地,像软舌扫过肌肤,让它刺激却舒适那样,这个缠绵的吻将我的心安放回了一个温暖的小巢,允许它奋力地继续跳动着。
“嘬。”
我微微睁开,半眯起眼,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任由她主动地从上俯头亲吻着我,只是张开了双唇,顺着她的动作,服从地给出回应。
真是久违了的,与女人甜蜜的亲热。
直到她的手抓住了我衣服的下摆,试图向上撩的时候,我才恋恋不舍地打断:
“狄,等一下……有件事我必须得问清楚。”
她撑着身体,在我的颊边又落了一个吻,等待我的下文。
“这种事情,就是我们现在即将要做的,我是指,互相抚慰这件事,在你们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她的动作停住了,垂下的发丝落在我颈边,挠得我又麻又痒。
“比如,”
我搜刮着脑中的联想,一时间,却一片空白,
“呃、我也不知道,类似于,部族的习俗,宗教的定义,还是其它特殊的规则。”
“举例的话,这件事,只能和某些特定关系的人来进行,或者,做的前后,大家都还需要达成另外的条件?”
不经意间,我紧紧搂着她的腰,像在祈祷那个自己唯一想要的答案一样,紧张而不情愿地问着,几乎是在诱导着她。
“总之,这是一件,可以不带太多额外的感情,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做的事吗?”
“只为了快乐,仅此而已?”
她:“沈博,在我们那儿,它当然有特别的含义。”
狄,你——
我的唇就那样,只距离她身体的几厘米,微微抬头,轻轻移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那些柔软温暖,会随着抚摸,伸缩鼓动的肉与肌。她缱绻湿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边,拥着我心中那些噼啪作响的小火苗。我多想继续,可是……
“那抱歉,我不能做。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的。”
伸出手,我有些强硬地擦了她的唇,不带情绪地把那上面残留的些许液体抹去了。
“原谅我吧,可能这个也冒犯到你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先享受了一会儿。我真该死……”
我承认,我的确是个喜欢和别人进行肢体接触和亲密行为的人。这些事情,至少在我们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总有欲望需要纾解,依靠各种各样的方式,也包括同另一个人一起解决。或许是喜欢的对象,或许是一具性感的身体,又或许,就是一个彼此合拍的时刻。
我已经记不清大多过往的片段了,温柔,激情,绵长,迅速,最终的余韵随着高潮的过去消散,就像喝了一杯水,吃了一口饭那样,我把它当成小小的调剂,随着需要,频繁或偶尔地进行满足,无关任何,仅此而已。
扶住狄的腰,她被撑着坐了起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拜托,原谅我,对不起。”
“如果这件事在你们那里还代表了其它什么,那我绝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向你发出邀请的。”
我瘫倒在床,单手扶上额,懊恼地道着歉,
“来学院这么久,我怎么还是学不会尊重其她部族的人,尤其对你,狄,我最不想冒犯的就是你……”
“真的。”
我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诚恳地朝她投去目光。
她没有起身,却将手撑在我的肋上,坐着,慢慢抬腰蹭了两下。
我吓得僵在原地:
“这种事情要是你为了故意讨好我做,那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千万不要,求你。”
“把我当成你生活里能够平等相处的人吧,哪怕是唯一一个。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你现在也知道了,我这个来自舟的人对这些事没什么礼数。呵呵,你还那么向往舟吗,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听完我的话,她笑了笑,重新凑上前,我偏过了头。
“向往啊。”
“在我们那里,做这种事代表……”
“代表人的欲望想要得到满足,代表眼前有一具合适的身体,代表,这一刻的互相接受。”
我:“……”
“不然呢,”
她少有的俏皮起来,亲热的接触似乎让她变兴奋了,
“在其她地方是要先签份协议,再去公证,最终达成欲望互助伴侣,才被允许能做吗,就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件事?”
“嗯。”
我盯着她的脸,那张奇怪的,表情暧昧而陶醉的脸,
“就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件事。”
她动容的神情融化着五官里的不协调。与敞开心扉时,同我全盘托出她的研究相同,在这个人的身上,怯懦和痛苦就像包浆后风干了的一层硬壳,而她鲜活的欲望和野心,总是在我十分靠近后,开始猛烈地灼烧出温度,明亮异常。
这一刻奇异的场景,我往后大概都会记很久。
“我、想、吻、你。”
她低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擦过,低而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炙热的气流却随着一个个音节的爆破,喷薄着,
“就现在。”
那就吻吧。
我仰着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张闭着下颌。这一次,亲密的接触变得认真了许多,我细细地感受起她唇上的纹理。
“……”
“狄,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也挺坏的。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变了这么多?”
她不正面应我的玩笑,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在各部族间,应该都没有界限吧。”
我:“你来学院这段时间,就没遇见过其她部族的人——算了,和她们交流得少也不全是坏事……你是不知道,部族间的差异能有多大,简直,天差地别。”
“况且,我还真遇见过,大概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和其她女人做这种事的朋友。”
狄搂住我的脖子: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手指试探地伸到我的嘴边,我向那儿贴了贴:
“为什么?因为她不能触碰其她人的体.液。”
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
她埋在我的颈间笑起来:
“嗯,什么?”
我:“字面意思。”
狄:“你是说,你朋友她的体质问题还是心理——”
“好了——”
我拖着长长的尾音打断,单手抱住了她,用另一只手伸去桌边,够着那只充好了电的玩具,
“先别聊这些有的没的……”
造物主是伟大的,在我今天还没上这些基因课前,我就知道她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