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我一定会拥有更多活下去的动力,会想要延续,想要繁育,想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就像她们曾经为我们做的那样。”
“没错。”
大戎:“所以你们叫她什么,‘大树’?”
周紧:“她的官方名称是——森华之婊。”
我:“我们一般都简称‘森华’,但森华之婊,对,这个名字很正式。”
“考考你星系通用语,‘表’这个词大概都有些什么意思?”
大戎白了我一眼,呿了声:
“拜托,我学得很好,平时咱日常交流也没啥问题吧?好吧,勉为其难,我就配合你当一回好学生吧。”
“表么……组词的话,表率,外表,表格,表达,大概就有一些,外在的,模范的,榜样的,规整的,显露感情的意思吧。”
我:“所以我们加了偏旁,组了个生僻字,用作这种特殊事物的专属名词。”
大戎:“我懂,女字旁嘛,有时候人们用起来也挺吝啬的,巴不得全放在最稀有、最高贵的东西上。嘶,当初我起名字的时候,就应该直接选个带偏旁的,一步到位!”
王木:“别了,怕你压不住。”
大戎:“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压扁?”
“好,结束了,下课吧。”
这节文化课戛然而止,我有些惊讶。
我曾经在舟,上过针对船员们自己的历史文化课,而这一次给其她部族人的介绍,没有舟的历史,没有创世之舰的恢宏伟业,没有最常规应该介绍的,船员们的繁育生殖方式,没有繁衍研发中心,也没有任何军事武装相关的信息,就只是这样?
阿比:“谢谢老师。”
周紧朝我们身边指了指:“做下准备。”
“什么?”
身侧突然出现了一排柜架,上面赫然整齐地摆放好了各种武器。我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已经条件反射地目测着进行挑选。
快速将一把轻巧便携的手枪和一枚匕首插进腰间后,我扛起一把重量适当、射速射程都相当趁手的冲锋枪。
刀峰:“后面。”
“!”
转过头,向我扑来的人形机器一滞,动作停在半路。
那张被金属屏幕覆盖着的脸边,“叮”地斜插进了一枚飞镖,差一点就要偏离脱靶。
刀峰疾冲而出,朝她补了一刀,下手得很重,本来应该砍在前胸的一击,直接地把那人身体劈成了两半。
大戎在旁边甩着手里的镖:“手感不对啊。”
后背被人拍了拍,阿基的声音响起:
“基础适应度达标了,现在调整一下复杂的战斗操作吧。”
面前涌现了更多的人形机器,一批批朝我们奔袭而来。我翻身跳上花坛,在合适的距离里朝她们开枪扫射。
像游戏的试用关卡那样,周围出现了多张涉及各维度的设置图表,复杂的各项调节数据、校准按钮一一被列出。
凭借自身的感觉,我在阿基的指导下不断校正,直到使用武器、战斗操作同自身的匹配几乎已经没有误差和干扰,就像,我在现实里战斗那样。
“砰、砰、砰!”
当这把速射冲锋枪的爆头率已经达到平时训练的数值,近距离内的攻击机器被我全部扫射倒地后,我感受着自己迅速提升的心率和呼吸,从架子上取下其它武器,挨个尝试校准着。
“唰——”
从背后突刺而出的冷兵器,让我下意识地伸出手中的军刀阻挡。
“铛”的一声,刀刃擦过的瞬间,另一把的主人在刀后朝我眨了下眼。
我:“呵,就这么迫不及待?”
调动着全身的力量,我们火热地打了几个来回。比起远程使用热武器,近身搏击和刀战将身体素质测试得更加完全。我的各项参数快速波动着。
“简直就像之前上课时那样。”
“可不是,连在一旁监督的老师都一模一样。”
我们边打,也没忘记边调整数值。大戎这个对手,可比场景里给出的人形机器难度高多了,我手感恢复得极快。
一旁,刀峰静静地看着我们。
“喂,搞好了没?”
我:“嗯。”
再次擦肩的时候,她朝我望了一眼,我们交换完眼神,各自重新换好握姿,在转身的瞬间,突换方向,一齐默契地向着旁边的那个人冲去——
“呵啊!”
我以能尽力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朝着我们敬爱的峰老师发起攻势,但就在近身时,我看到她甚至还悠闲地将手里的刀朝空中抛了一圈——
接下刀后,那人迅如雷电的躲闪,攻守瞬转的魄力,从天劈降的猛击,让我们只得紧急举刀防御。
“噌——”
大戎:“你犯规!”
“铛!铛!铛!”
一刀刀,力量、精准、速度都是顶级。我们的合力在她唯快不破的回击下溃败四散。我维持着防守之势,勉强预判着刀峰的进攻,甚至在同她刀刃相接时,只能作弊般地用双手握住那把小刀,才堪堪挡下一记重击。
“……”
“停停停,我申请切换教学模式。”
听完,刀峰不再主动攻击,只反手接刀。
我看着大戎摆出得意的姿态开始朝她放肆进攻,一连挥下四刀,打得“有模有样”:
“幼稚。”
“你好意思说她,你们二打一偷袭的时候就不幼稚?”
王木靠了过来,我回她:
“那是普通人吗?那是高手中的高手,二打一怎么了。”
“不过,你现在不给峰老师进攻,实在有点过分了,索性让她定在原地任你打呢。”
大戎:“都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来和峰老师比刀功,我看谁还嘴硬。”
“欸,对了。”
我拱火道:
“我怎么记得有人开学的时候就和刀峰打过,打得还有来有回的。谁,上啊!”
王木干笑一声,后退了一步:
“虚拟场训可没给我把神力和晞钢带进来,要不……”
“我们四个一起上吧?”
大戎:“看到了吗,真正的懦人!”
“走,试试。”
阿比跃跃欲试地笑道,手从后撑着王木的背,轻轻一推,两人共同出列,来到了空地中央,接替了大戎。
阿比:“刀峰,认真打。赐教!”
尽管之前峰老师教的都是短刃,此刻阿比在手中选择了的,却是一把长度适中的砍刀。免去了贴身作战的麻烦,配合着她高大的身形和持久的力度,一时间,刀光四起,对面的进攻放缓了。
王木有样学样,重新挑了把长剑,回到战场:
“刀峰真没在这里故意把自己的灵敏度和速度调高吗,怎么觉得她又变快了,假的吧?”
阿基:“废话你,当这几个月人家没训练,就光原地踏步等着你追上?”
“我警告你们啊,别自作主张拉数据,到时候身体和反应匹配承受不了,可是要出大事的,还不如实事求是的来。”
被戳穿了心思,王木停下快要触摸到面板上的手,重新握紧了剑柄,心无旁骛地举剑迎敌。
身材颀长的二人使用着自己惯手的长刃武器,冷兵器技巧也在数日的训练中融会贯通,颇有长进,加之战术配合,让对面的进攻变困难了许多。
“嗖——”
刀峰几番寻找突破未果,将手中的短刃丢回了架上,跳过去一连拿了四把弯刀。
弯刀被接连甩出的时候,残影因疾速而滞留在半空,就像在空中形成了一条长而蜿蜒的锁链,“唰唰唰”随着她力度和方向的控制,掷出,落回,大大延伸着攻击距离,宛如控着两条长鞭,在空气中刮出冰冷的嗖嗖刀声。
大戎:“真本事啊!好帅,我想学。”
“人童子功,别学了,还是这玩意好使。”
我举了举手里的枪。
数张图表被阿基收纳起,她坐在一旁,浏览道:
“嗯,我看看……都差不多了。”
周紧:“好,那就进体验关卡,试试我的新改造吧。”
“什么,打了这么久,这还不是预设关卡?”
“你是说这些人形机器?”
周紧不疾不徐地开启自己腕表中的面板,看了我一眼,
“她们和靶子的唯一区别是,我让她们稍微动起来了。”
“轰——!!”
地面产生一阵剧烈颤动,场地上的三人紧急停手,共同登至花坛的高处,与我们并肩观察着,严阵以待。
“什么情况?”
面前,曾经万般庄严、宏伟宁静的森华之婊,突然抖落着自己庞大的树冠,朝一旁倒去。
巨物坍塌,轰鸣刺耳。在一阵金属架构挤压、撕裂、撞击的尖锐噪音中,倾斜的塔柱变异般地伸展着肢躯,勉强支撑起自己庞大的身体。
信号塔上,原本密密麻麻投射出的绿色字符,像风中筛子般抖落凌乱的草叶,在一阵闪烁间快速切换着颜色,逐渐转变为一整片乱码bug般的深红。
王木:“神女,别告诉我要打这玩意儿。”
“嘭——!嘭——!”
像破茧而出的成虫将血液挤压到四肢那样,硕大的机械足部终于被从塔身里完整地伸展了开来,露出自己拟态般粗壮凶猛的机械利钩,爬行着一步步刺穿地板。
那些投影出来的字符,原本属于绿叶的部分,变成了垂在“它”头前,纷乱染血的触须,而那些充当泥土的更加大量的字符,则如同烂泥污浆般被“它”长长地拖在身后。
一只不知从何等炼狱破土而出的怪物,带着浑身怖人、怪异的元素,用它的肮脏、血腥翻搅着这块光洁的中央广场。
站在她面前,操控着她,创造出她的“母亲”周紧,依然如此淡定,让我幻视之前在那个限制级的房间里,同样格格不入,又莫名毫无违和的周紧。
“所以要打这玩意儿,认真的?”
在我们的失语中,王木又问了一次。
面对这骇人的景象,我难以置信的是:
“周紧军……周紧学长,你竟然对森华做这种事?”
“你把舟的森华之婊改造成怪物!?”
她抬眼,无辜地望着我:
“是啊,感谢她被造得那么大,我玩得很过瘾。”
“重点是这个吗!?那可是森华——”
“啪蹦!!!”
抬高的前跗节利爪般急降,深深刺穿了我们面前的地板,巨大的动静震得我们几乎站不稳。
大戎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是真的没有在管我们的死活对吧?”
“快,接着!”
我和阿比连忙从柜架上取下目镜和耳麦,朝她们分发着:
“目标太大,分头行动,先散开。对了,来个狙。”
阿比:“我去?”
我想了想,扔下了手中的冲锋枪,重新挑选着长枪管和倍镜配件:
“还是我去吧。虽然这里已经成这样了,但还是我更了解舟一点。我先去远处架狙,观察一下整体情况。”
耳机里传来几人测试时清晰的语音。
“目标移动速度不高,趁这个时间,快速落位它四角。我到东边了,先试普通弹药。”
“最远的地方交给我。”
“保持好距离,及时后撤,等沈博消息。”
在她们四散开尝试着对不同部位进行攻击时,我躲开坠物和弹雨,朝着身后的反方向跑去。
跳上一艘还在运行的交通舱,我在颠簸的行驶中,向着中央广场的上空疾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