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些,平时穿的厚重看不出来。此时褪去外衣,切切实实地抓到她的肩膀上,才发觉,身上竟然没什么肉。
“嘶!”
沈度微微用力,一阵酸疼,刺激得余笙头皮发麻。
沈度没做过这种事,不只是生病后,就是生病前,也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
虽然没给别人按摩过,但他自小习武,哪块肌肉需要放松,他很轻易地就能找到。
“忍忍,揉开就好了。”
“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手。”余笙笑,“要是哪日炖天下开不下去了,拉着你改开按摩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按摩馆?推拿么?”
“对啊,店名就叫一按既通如何?”
“好名字。”沈度应道,“不过应该没什么人会来吧。”
“为什么?”
“除了富贵人家,谁会花钱推拿,若是身体有疾,也是去找大夫,不会来这种不伦不类的推拿馆。”
沈度按揉得很专业,不仅按肩膀,连带着脖颈与手臂,一起全按了一遍。
余笙这叫一个舒坦。
“转过来,我再给你揉揉腿。”
按得差不多时,沈度放下手说道。
“不用了吧。”余笙有点尴尬,她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沈度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
余笙侧过身子,沈度已经适应了黑暗,很精准地抓到余笙的小腿。
沈度将她的小腿抬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从下握住余笙的小腿肚,轻柔缓慢的按着。
余笙楼上楼下跑了一整天,相比肩膀,她的腿更加酸疼。
好在屋内黑暗,看不清表情,余笙尽量克制不叫喊,但表情却没压制,疼得五官乱飞。
“炖天下稳定下来以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度发现她在忍耐,竟然主动挑起话题。
“开分店吧。”余笙不假思索地说道,“一家一家开,一路开到京城,怎么样?”
“那可能会很辛苦。”
“还好吧,我们家这么多人,每人管十家,能开八十家呢……哎哟!”
沈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重力度,余笙没忍住,叫出了声。
“祖母那么大年纪,你竟也忍心叫她管十家?”
“没算她啊,你把谁漏掉了?”余笙以为他数错了数。
沈度没说话。
余笙恍然,“你不会想偷懒吧?”
沈度没忍住,轻笑一声。
“我是怕拖累你,况且你要我一个残废管理十家店,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我残忍?你又不用走路,天天坐着,管十家店都说少了。”
虽然看不见沈度的表情,但是通过腿上的力度可以感觉到,他没生气。
这是沈度残疾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笑。
“嗯,我比较怕辛苦,给我走个后门,少安排些可好?”
虽然是出事当天穿过来的,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不难看出沈度是个十分有傲气的少年。
正因为心底那份傲气,这才受不了挫折和打击。
如此服软示弱的话,以前的沈度可不会说。
“看你表现吧。”说着余笙打了个哈欠。
她实在太累了,沈度按摩的手法又太好,这会儿眼皮都在打架。
“躺下吧。”沈度说道。
“嗯,你也别按了,早点休息。”余笙半合着眼,喃喃道。
最后沈度按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睡的余笙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只知道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天蒙蒙亮,隔壁的鸡叫了又叫,余笙这才打着哈欠醒来。
身旁空着,床边的轮椅也不见了。
“起这么早?”余笙咦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梳洗一番,余笙走去主屋。
众人正坐在一起闲聊。
“小嫂嫂,你醒啦?”沈清永远是东张西望的那个,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余笙。
“给你留了早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怕饭菜冷了,就先放锅里了。”
“我去拿。”沈知起身。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余笙说道。
“那一起吧,正好一个人也拿不下。”
沈知没停,笑着跟余笙去了厨房。
饭菜很简单,一碗粥一个馒头,一道小炒,一碟小菜。
原本余笙想着就在厨房吃算了,沈知却摇了摇头,“厨房太冷了,还是到主屋吧,正好我们在赌五嫂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主屋里,众人已经到了取名字的环节。
“宸字如何?沈宸。”陈氏是最先开口的。
“这个字不太好,换一个吧。”沈母摇摇头。
陈氏念过书,不过读得不多,只是以前听谁说过,这个字寓意好,又与她同音,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以前,沈母开口她不会说什么,现在不知是不是受余笙影响,她下意识就想表达自己的看法。
“哪里不好?我觉得还可以呀。”
“姨娘!”沈知反应极快,连忙扯了扯陈氏的衣袖。
“宸字,有帝王住所之意,也代指王位。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