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张万尧的案子定在三月初三开庭，唐捐问谁给他辩护，法官说他自己。

开庭当日，唐捐紧赶慢赶还是没抢到第一排的位置，落了个最后一排，法官传被告人上庭，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一直盯着虚掩的门，估摸有一分钟，张万尧手带镣铐在两名法警的陪同下步入庭中，他身子依然板正，黑色口罩，黑色高领线衣，黑色老汉裤，跟在家里穿的一样。

就是这黑色线衣，左胸口的位置绣了一只白色的猫，唐捐心尖儿一颤，老东西又乱拿自己衣服穿，臭不要脸。

被告席正对着法庭，张万尧落座后只留个唐捐一个后脑勺。

当名扬天下的大律师坐上了被告席，旁听席是止不住的唏嘘和嘲笑。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有生之年能看到张万尧坐在被告席，我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可说呢，这人啊，还是不能太高调，日子稳当就成，总想当那出头鸟，枪响了，绝对是第一个挨子弹的。”

“风光了大半辈子，是该落地看看我们底层人民的辛苦了，就是这罪名来得太蹊跷，风平浪静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跳出来咬这一口，肯定是有人指使。”

“我听说是得罪了陆向民，唐辙的案子重启，贾贤判了死刑，齐黯李权接连入狱，那网上都传，陆向民就是幕后黑手，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定不了罪。最近秦家老大那个案子估计也是他操纵的，姓钱的只是个替死鬼。整这么大动静，陆向民怎么可能放过他，哎，大佬之间的强强对决啊，我们看个热闹就成。”

“说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唐辙他儿子回来之前，我们大名鼎鼎的张律给过谁好脸色，有人堵上全部家当求他辩护，他全看心情，外出讲课那比明星的排场都大。自从那个倒霉蛋儿回来后，尧庭都快成法律援助中心了，净是些不赚钱的案子，你以为是尧庭兜底，我可听里面的律师说了，那都是张万尧自掏腰包顶上去的。唐捐要当救世主，张万尧就心甘情愿做他的摇钱树。回国后的哪个案子不是全程盯着，连庭审也陪着，尤其是钟歧那个案子，动用一切关系给那兔崽子求个清白，又何尝不是在给唐捐铺路，替他博名声。”

“...... ...... ”

当网上的流言蜚语在耳边响起，唐捐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继而抬眼看着自己的爱人。

原告那边光律师就坐了两排，被告辩护席上空无一人。

张云卿还有年年陈二狗他们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张万尧的正后方，唐捐第一眼认出的是张意年头顶的黑色鸭舌帽，小崽子去年生日他给买的，某个明星同款，争分夺秒抢来的，老东西知道后冷个脸说店里大把帽子不戴，非要凑热闹买那鬼玩意儿，闲得慌。

张意年知道后骂他老古董。

随着一记沉闷的法槌落下，法官开始验明正身。

“被告姓名。”

“张万尧。”

“生日。”

“1976年11月2号。”

“居住地址。”

“重庆市渝北区晏阳街108号。”

“...... ....... ”

时隔一百多天，唐捐终于听到了老东西的声音，还是记忆中的老烟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小刀在他胸口划一刀。

法官验明正身后公诉人徐佑青起身念起诉书，庭内鸦雀无声。

“被告张万尧，于1998年3月代理李国伟□□致人死亡一案，在代理期间，告知李国伟的父亲李权想要救人必须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同意书，且亲自前往获取被害人家属的信任，一番巧言令色后用金钱收买了被害人家属，改变之前让李国伟以命偿命的诉求，拿到谅解同意书，其行为严重干扰了司法程序，影响公正裁判，构成《刑法》第306条的伪证罪，特提起公诉。”

“2012年7月15日被告接受石峰毒驾致三人死亡一案二审的委托，代理期为了获取石峰犯罪的全部事实，夸大其词，作出不切实际的承诺。庭审中更是忘记自己刑辩律师的首要责任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列举大量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无视法官多次禁止发言，最后被法警请出法庭，禁止其辩护。虽然后续退回三百万代理费，其诈骗事实确凿，构成《刑法》第266条的诈骗罪，依法提起公诉。”

“2014年7月1号，被告在重庆渝北区汽贸城购买一辆蓝色慕尚，实际拥有人是重庆渝北区区长程俊的儿子程安，价值447万人民币。2014年10月1号，被告在精南会所买下一副北宋著名画家赵宋仁的《不归图》，价值3000万人民币，其行为构成《刑法》第389条的行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72条，依法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二院，徐佑青，宣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