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轻尘亦是跟着飘来一旁,他单手托腮看着柳依的慌乱,眼中颇是哀怨。
柳依不敢看向尹轻尘,她这几日缠着人家腰身没完没了,现下又装出一副生疏模样,很有一种始乱终弃的意味。
观音娘娘却不容柳依迟疑,断然问道:“依依,玉净瓶难容三魂。黑红二莲,你须择一相伴,另外一朵则可往如来灵山,承袭更深奥的佛法教谛。”
柳依忙大声回道:“那便让轻尘前往灵山吧,他天资聪颖,最适合跟随如来佛祖学习高深佛法。”这话甫一出口,柳依心内突然跟着绞痛起来——是这梦中女子的心境,她在心痛了。没承想,这小小甘露魂竟会这般痴迷于轻尘。
柳依一下便被这股强烈的情绪侵蚀,再次迷了心智。她伸出手按住胸口,抬头对观音娘娘虔诚求道:“望娘娘宽恕,我们再不敢胡乱作为。轻尘尚且不懂事,若是贸然前往灵山,怕是会闯出祸来。待我再悉心教导多些时日,届时再请娘娘举荐他。”
“依依,何必拖延。你们三个神魂,早晚都要分离,不如早早面对。若是你暂且舍不得那朵黑莲,我便先把红莲送往灵山吧。”
“观音娘娘,万万不可。请莫要让这朵红莲出离玉净瓶,它尚未化出神魂,若是出离此处,很可能再是化不出神魂来,会成为残化的死物。”
令如山岳,岂容推诿?观音娘娘不再多言。只见插在瓶口的杨柳枝蔓蜿蜒而下,眨眼间便顺到了柳依面前。
那杨柳枝开言劝道:“依依,莫要违拗观音娘娘的意思了。你的甘露水于苍生关系重大,如何能凭仗你的一己私欲而任意为之?你且快些吧,现下尚且还能二选一。若是你执意不从,惹恼了娘娘,到时候两朵莲都被撤离了此处,那便不知要被丢到哪里去自生自灭呢。”
柳依又如何不晓得其中的厉害?她终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握住杨柳枝蔓,向两朵莲移去。
柳依的心内纠结犹豫,但到底红莲尚且虚弱,若是出离了此处,怕是会凶多吉少。黑莲的神魂已是化形,前往灵山习练,最是百利而无一害。柳依不再犹疑,硬生生将杨柳枝的枝蔓插入黑莲的花蕊处。
那杨柳枝甫一入了黑莲,便拖拽着整朵黑莲往高处而去。并蒂莲的根茎随之无止境地延长,最后于空中消散为无形。
尹轻尘则始终安静地飘在柳依的身旁,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当黑莲彻底出离玉净瓶时,尹轻尘的神魂倏然从瓶内消失。
他们二人就这般被生生分离,竟是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
自尹轻尘离去后,柳依便没日没夜地净化甘露水,并且让自己的识海始终被经文所占满。
这般枯燥的努力也不是毫无益处的。没过几日,甘露池中的红莲突然大放异彩,柳依心中隐隐期待——莫不是轻尘通过红莲回来看她了?毕竟黑红并蒂莲的根茎相连,或许轻尘的神魂能顺着根茎回到此处。
果见,从那红莲的花蕊处飘飘荡荡升起一抹透明的神魂,那抹神魂的眉眼逐渐清晰起来,柳依所有的期待却随之落空。红莲所化的红衣男子,虽是样貌与轻尘极为相似,却到底不是他。
这红莲的神魂是极致的清冷淡漠,和散漫不羁的轻尘,是完全不同的。
柳依出于礼节,连忙收起脸上的落寞,热情招呼道:“我是柳依,恭喜你化出神魂。”
“看到是我,你很失望吗?依依。”
柳依一愣,不解这初相见的红莲为何会用如此熟稔的语气同她说话,他们明明并不相识。
仿佛看透了柳依的心思,那红莲继续说道:“我先前虽未能化出神魂,但神智已开,早已通晓事理。”
听到此话,柳依的脸更僵了,那岂不是她和轻尘作何事,这红莲都清楚明了地看到了?苍天啊!果然她不该沉溺于欲海之中,当真是昏了头。
柳依支吾着背过身去,委实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头。
“依依,你该当给我起个名字。”
柳依眼神闪烁,东张西望,完全没有为他赐名的心思,只搪塞道:“你亦可自行取一个,凭心意即可。”
“可你给他起了名字,不是吗?你既然选择留我来陪你,缘何现下又是如此敷衍态度?”
柳依忙扭过身子来,端正了态度:“非我敷衍于你,想必你也看到了,实乃被逼无奈,我才送走了轻尘。我的心情委实不大好。若是非让我赐名予你,那我也只有两个字罢了——无道。这名字你可愿意接受?”
那红莲郑重点头,只称赞道:“此名甚妙,我甚满意。今后有我在你身旁,定不会让你心情不悦。轻尘会的,我亦是会,亦是能让你□□,快活得很。”
柳依忙挥手拒绝,看着无道稚气未脱的脸,柳依越发觉得自己起了坏头,继续解释道:“我和轻尘尚且年幼,才会迷了心智,沉迷于欲海,不懂是非大道。这欲壑难填,万是不能再碰。今后,你只随我日日念诵经文,习练净化之道。定然保你离化出神躯来,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