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事故的影响真的太严重了。

绝对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每次转播的小窗落到路行时，游嘉颜都能看见他在说话，快速地，不停地说话。

路行的表情很冷静，就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无论是队友重大失误还是对面暴毙都不能让这份脸色改变丝毫——

即使到输掉的那一刻也依旧如此。

路行第一个站起身，转过头对着面色惨白的Ritsu说话，神色如常——转播的角度看不见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游嘉颜猜是“辛苦了”。

他不能迁怒Ritsu，伟大的、善良的、正义的、令人钦佩的路行的好朋友Ritsu。游嘉颜捏着拳头，指尖掐着掌心，心想。

但是……但是有谁又可以对路行说这句话呢？在刚结束比赛的这一刻。

全场打得最好的，没有失误的，决策准确的，全世界最厉害的打野和指挥Dust……

谁又能来弥补路行的遗憾呢。

明明距离最高荣誉这么近啊。

101.

“其实也没有很遗憾。”路行说，“至少这也是一段很值得一说的人生经历了。”

游嘉颜闻言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放在一般人身上，这可能只是一种无奈的说辞。

但路行的语气很认真……游嘉颜熟悉他，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路行和队友在决赛第二天就回了国。

游嘉颜跑去机场接他，在见面的第一瞬间将那句“辛苦了”说了出去，之后便暂时不再谈比赛结果。

他只是又陪路行去TG基地放行李，即使路行没多少行李，并不太需要人帮忙。

路行的室友Ritsu第一时间又去了医院。

于是到达目的地后，同TG其他人在楼道分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最后率先提决赛的反而是路行。

“感觉你心情不太好。”路行歪着脑袋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游嘉颜，“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游嘉颜眨眨眼，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吧……你们决赛。”

102.

听到路行说“不遗憾”，游嘉颜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诧异，接着理性压过了直觉，他又体会到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如此……这就是路行啊，不像他一样在乎胜负，不像他一样觉得输掉本来能赢的比赛是一件会让人无数次回想起来都觉得痛苦的事。

不需要被安慰，因为不会因此痛苦。

有太多太多的资本，所以不会像自己、像很多人一样为一点点得失而痛苦。

但是——

“为什么能不遗憾呢？”游嘉颜轻声问，“打电竞最重要的不就是赢比赛吗？”

“我们努力了呀。”路行看着他，语气和神情都很平和地说，“如果努力了，结果就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已经创造了一段不错的旅程了。”

游嘉颜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名为“不理解”的情绪。

“你如果不在意的话，TG其他人会在意吗，”接着过了几秒，游嘉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Ritsu，还有其他人，他们会因为这是一段‘不错的旅程’而不在意吗？”

路行眨眨眼。

“糖糖，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生气？”他说，然后突然凑过来，在游嘉颜的嘴角亲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不要生气——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游嘉颜又一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