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谢皎这时也站了起来,向随河拱手道:“方才对不住,是我错认了。你的伤..”
随河一摆手:“无事。你想不起来过往会误事,此地有一位良医可医治。你应是前几日高烧不退,短期内神智不清晰,忘记了什么人与事实属正常。我对你并无加害之心。”
谢皎仍然若有所思盯着随河,说道:“我是他们嘴里的杂种,冥界人虽散漫,却最重血统,即使我是皇宫里生的,可泱泱众口就是鸣崔嵬也堵不住,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大多是厌憎与畏惧。除却他们二人,我并无多余熟人。在他们手上我还有半条命,落在旁人手里那只剩下个火刑的下场。”
随河极少在谢皎口中听到他的过往。
逍遥王府惊鸿一瞥闪过的谢方仪,彼时随河心惊于她身上的暴戾。
像陈横在深夜的孤芳,冷冰冰的艳丽着,浑身燃烧着浓烈到令人生畏的东西。
随河很难将那个危险的女人与谢皎联系起来。
直到此时。
清醒状态下,谢皎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些灰暗沉重的往事。
随河顿了顿:“你从冥界出来后,在人界定居,有师友同门,往昔之事无足轻重,不必太过介怀。”他话说出口,便觉得太过慷他人之慨,略有些懊恼,想了想,又道:“我不是那个意...”
说话间,谢皎已走出门外,闻言回头道:“的确无足轻重,只是方才神识不稳误被旧事侵扰心智,一时冲动误伤了你是我之过。你救我性命,我欠你一命,随你来拿。倒是你提及我的师友,想必与我相识,我曾经...竟有一位师父吗?他是怎样的人?”
刹那间,随河心底生出极为荒谬的感觉。
他想着此后两人就这样不相识也好,这不是正合了自己当初飞升之时的意?误打误撞,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机会里成了真。
谢皎忘了,那些前尘旧事就无需再提。
只是随河这样想着,心头却有一把火莫名烧了起来。
谢皎:“我咬你这一口,你不追究。这说明你我不止相识,应是熟识。我察觉你周身清气环绕。显然已达天人之境,尚不知阁下大名。”
随河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道:“....随玉裁,大名不敢当,一个河字。”
谢皎揉按着抽痛的太阳穴:“我伤了你,你不与我计较。性情随和,人如其名。这个仇,他日你若想报回来,由你。”
随河垂袖而立,一双眼珠盯着谢皎,冷冷道:“河水的河!”
两人对视,门前的竹帘被风一撞,摇摇晃晃,帘下垂坠的细线缠绕在一处,随河抬手一道剑气割断了它,落在地上,仍是缠成一股,理也理不清。
随河转过目光,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