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可是他潜力与意志力的具象。
林望是他,所以他具象最明显的表现将体现在本次联考成绩上。
只是,林朔没想到的是,林望作为他所谓的潜力,水平超高了。
林朔通过“林望”的眼睛,视觉共享,盯着自己的成绩条沉思,沉思,再沉思。
林望,他好聪明,好厉害。
这会是“林朔月”成绩与排名的一次高峰,太招摇了。
「真自恋,宝宝你。」
「……」
「哦。」
「满意吗?对自己。」
「……」
林朔不回话,他在纠结,林望知道的。
平时成绩在中游水平,时上时下,每次都会变。
高了开心,没一会儿就开始用“运气好”诋毁自己的努力;低了不高兴,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压力重重,自我斗争。
林朔啊,林朔。
你能不能聪明点?
「因为落差。」
「不想要落差,就会觉得短暂的提升是运气好,归于一切外界的有利因素……」
「下降后,就只归于自己实力不行?」
林望接了林朔的话。
林朔就是这样,喜欢在任何一个问题上纠结,来回拉扯,最后自己承受不住又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精神内耗不就是这样,这是大多数人会出现的情况。
可林朔的程度更深,深入骨髓的地步。
林朔随时可能自我了结,精神灵魂上的,不然怎么会让“林望”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林朔,你好样的。
英语课联考试卷的讲解,林朔在听力时候走神,这本在现实可是大忌,但还好,是林望控制着这具身体,是林望运转思维做试题。
「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填错?」
林朔注意到自己试卷上答案与答题卡上的答案不一样,显然试卷上的是对的,这么低级的错误。
林望本该不会粗心大意,才对。
「为了低调。」
「……」
一个选择题2.5分,要平时“林朔月”差的,多的0.5分都不能丢。
但现在,他这次英语成绩143.5分……
太招摇了。
比以往普通卷最高分超了十分,这是他可能达到的水平?
又来。
林朔不比较自己和“林望”了,他比较之前没有“林望”的自己和现在拥有“林望”的自己。
这林望还勉强能接受,通过比较的手法,突出了“林望”对“林朔”的重要性。
「还不是因为你在我做题时哭唧唧。」
「我没有!」
林朔觉得林望在逗他,故意胡说八道。
他当时明明只出神一会儿,为了不影响林望做题都没找“他”搭话。
所以,林朔是不会承认的。
“林朔月,我看了你这次的卷面,进步很大。”
“看得出下了狠功夫。”
英语老师温文尔雅,从来不会吝啬对自己学生的评价。
林望仰起头,抿唇点了下头礼貌回应,班里其他同学大多向他投来视线。
「宝宝,被夸了。」
「宝宝,你好厉害。」
「哦。」
林望,好敷衍。
林朔,更胜一筹。
「说谢谢我。」
「谢谢我。」
“……”
林望默声,再开口语气带笑。
「说谢谢亲亲。」
「你才自恋。」
“……”
林望发现林朔步入短暂的稳定期,人格所展示出来的意识倾向,很活泼,朝气蓬勃的感觉。
这是林望从来没见过的,林朔美好的一面。
林朔才是最坏的。
只对“自己”坏,只让“自己”见到阴郁的一面。
简直,很听话。
「为什么不能叫,宝宝?」
「我叫你难道不算,自我称谓。」
「我可以叫你毫无负担。」
「你为什么不能?」
林望一连串灵魂发问,林朔不回话。
「亲亲,你别说。」
「……」
满意了。
林望倒是觉得林朔保持这种状态再好不过。
但,这个世界仿佛并不想就此放过林朔。
这个世界很坏,林朔也很坏。
世界因人而坏,林朔只对自己坏。
“林朔月”的成绩绝不是一科的运气好,而是全科的飞速提升。
从中上排名,一跃而起,突飞猛进,最后名列前茅。
“……”
树大招风吹,“林朔月”的半个逆袭招人厌。
“林朔月”某节课间被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不做任何掩饰,领着“林朔月”去了校办,对于他即将面临的质疑,不安慰也不定论。
班主任最后在进门前,不咸不淡地提醒,“事实就是事实,虚设扳不倒事实。”
“林朔月”无话,走进校办,面对着校级领导以及指控“他”考试作弊的“证人”们。
「怎么办啊,宝宝?」
「你好像孤立无援诶。」
「……」
林望无声感慨。
「事实就是事实。」
“……”
也还行,至少,林朔没有逃避,也没自我斗争。
已经很不错了。
“林朔月同学,有同学指控你在本次联考中存在作弊行为。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附中的副校正式发话,话语俨然自若,给出一种掷地有声的气势。
林望向校级领导们点头致意,开口,“副校,您这是已经定下来的意思吗?”
副校手点着书桌,抬头直视着“林朔月”,身边站着的年级主任短暂蹙眉,面色沉了沉。
“一位同学的话,可能是个人情绪过强的谎言,那好几位同学的话呢?”
副校再度发话。
“好几位同学情绪过强并串通好的谎言。”林望神色自若,丝毫没受无形的压迫力影响。
“你!”年级主任一忍再忍,林朔月的话怎么听都像是目中无人,惹得他升起一股子无名火,“副校愿意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你倒好……”
“他们有证据吗?总不能没有证据就能随意将人定罪判刑抹杀吧?”林朔月继续说,打断年级主任的情绪发言。
副校抬眼扫过站在办公室一边的几位同学,其中一位主动站了出来,理直气壮。
“数学考试期间,你离开了考场,去了趟卫生间。五分钟,回来后没一会儿就提前交卷了!”
“就因为这个?”
“这是铁证!我在五号考场靠窗位置,看到你路过去的卫生间。”
“那又怎样。”
“我当时拉肚子刚好在厕所,洗手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兜里揣着手机!”
“……”
林朔月短暂的沉默,不是毫无辩驳之力,而是无语,勾了勾唇角差点笑出声。
「宝宝,怎么办?」
「你现在,孤立无援。」
「我有你,你就是我。」
「……」
「宝宝,叫我好听点,我给你讨回公道。」
「亲亲,他们好坏……」
满意了,林朔逐渐适应与接受对“他”纵容的情结。
当“证人们”庆幸林朔月要向他们妥协,林朔月忽然笑出了声,缓缓开口,“行啊,我有证据,我告诉你们什么才是铁证。”
什么?
自证,自己证明自己作弊。
疯了吧。
林朔月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手机相册,首先调出照片摆在副校眼前。
“副校您要是眼神好,看得出这位是刚才说在厕所的同学吗?”
厕所,洗手,人,手机。
下一张,五号考场,靠窗,人,手机。
两张照片上都有水印,时间明确,完全是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当时的“林朔月”已经提前交卷出了考场,并且为了其他同学的公平,他最后大题写得寥寥草草。
“至于刚才说在同考场见着我出去的同学,我看到你拿智能手表了。”
“……”
“你空口无凭!”
“确实。”林朔月听完,顿了顿又说,“那调监控吧。”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作弊!!”说自己拉肚子的那位同学,义正言辞,破罐破摔,要处分那就一起。
不过,他不会如愿的。
“副校,我这个证据可要比空口鉴作弊实在。”林朔月收回手机,朝着副校和年级主任莞尔一笑,深鞠一躬,话语诚挚,“我知道副校您是出于对作弊行为严厉批评才出现判断失误,我相信副校会对作弊的同学严惩不贷的,为了高三年级同学的公平。您辛苦了。”
“另外,关于我数学考试中途去卫生间,是因为胃病发作,这点监考老师完全可以作证。”林朔月刚才不急于解释,是因为他一旦顺了他们的质疑的道,就会落入自证陷阱。
“至于这几位同学,可能是抵触心理作祟,确实个人情绪化过重。”
“这个证据为什么不提早拿出来?”年级主任严肃地追问。
“您压根不给我机会。”“林朔月”一副受伤模样。
“……”
副校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向在场的林老师发话,“小林老师,待会将林朔月同学的证据照片转交给我。”
林朔月出了校办,把照片转发给班主任,回教室上课。
班里同学们的目光交杂在一起,林望不会在意的。
林朔,或许会顾虑。
但现在占据主导的是,林望。
这个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
在场指控“林朔月”作弊的几位“证人”得到了应得的处分。
唯独略过了某个人。
虚设的确扳不过事实。
事实的某个部分却可以被掩盖。
「宝宝,快夸我。」
「……」
「亲亲,我真厉害。」
「宝宝,你真自恋。」
他们其实知道,那些人当中,有一位与田靳远存在纠葛的,这是死循环的一个低峰。
下一个高峰迟早会来,迟早的事。
只是,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都不主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