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那又不可能是鬼。
陶锦乐身处的又不是灵异鬼怪世界,不会凭空冒出鬼魂。放在这个末日里,眼前这东西不是人,答案只剩一种。
【喂,那边几个人盯你很久了,好像在密谋什么。】
陶锦乐清楚欧米伽说的是谁,懒得理会这群当初把她赶走的人,目光依旧锁着那个小女孩,只在心里回复:“不用管。”
找茬的人很快走了过来,正是当初在地下停车场带头排挤她的男人,厉声指责:“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总盯着这孩子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说她是丧尸,要动手杀她?”
陶锦乐选择沉默,和这人争辩纯属浪费口舌。
男人见她无视自己,怒气上涨,自知争辩不过、打也不好出手,转头对身旁两人吩咐:“把孩子保护好,别被她盯上。”
陶锦乐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无语,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见人就咬的疯子?
男人又看向欧米伽:“小朋友,跟我们过来,叔叔保护你。”
不等欧米伽反应,手腕就被男人攥住,强行拉向甜甜。欧米伽拼命后仰、蹬腿挣扎,可成年人力气远大于他。他瞪向陶锦乐,无数弹幕在她脑海炸开。
【喂!你见死不救?】
【说好我提供情报,你保护我的!怎么反悔!】
【冷血女人!好心没好报!】
欧米伽被迫挨着甜甜坐下,一刻不消停,持续在陶锦乐脑海里刷屏,没完没了地精神骚扰。陶锦乐几乎已经习惯。
安全区渐渐安静,困意席卷大半幸存者。陶锦乐靠着墙打了个哈欠,眼底藏着警惕。对面的欧米伽正一点点挪动身子,只想离甜甜越远越好。
就在众人沉寂时,一直如同死机的甜甜站起身。
陶锦乐立刻低头假装熟睡,一眼闭着,一眼暗中紧盯她的动向。
甜甜的脚步僵硬滞涩,像一台卡顿的老旧机器人,完全没有孩童走路时该有的轻盈。应急灯投下昏黄微光,地上的幸存者横七竖八沉睡着,无人察觉异样。
她漆黑的瞳孔没有半分孩童的鲜活,死寂如寒潭,缓缓扫过熟睡的人群。陶锦乐保持着松弛的睡姿,一动不动,静静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甜甜扎双马尾的后脑勺来回转动,脖颈转动带着细微卡顿,每次转头,双马尾轻轻晃动,粉色发绳微微弹动。
这时,方才守着甜甜的男人迷迷糊糊起身。他看见甜甜独自站着,便缓步上前,柔声询问:“甜甜,想上厕所吗?要不要叔叔叫姐姐陪你?”
甜甜循着声音缓缓扭头,躯干纹丝不动,那颗扎着双马尾的脑袋,违背人体骨骼极限,向后翻转。
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八十度。
整张脸完全倒置,正对男人。发丝散乱垂落,粉色发圈挂在颠倒的马尾上。稚嫩的面庞死白泛青,眼瞳浑浊发灰,嘴唇撕裂,密布小牙的触手从口中伸了出来。
男人的大脑来不及消化眼前的景象,被这倒置的脸吓倒击溃。尖叫卡在喉咙,双腿一软,一屁股摔坐在瓷砖地上。
叫喊声惊醒了一部分幸存者,不少人睡眼惺忪,骂骂咧咧。骚动之中,甜甜维持着头颅180度翻转的姿态,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男人,俯身朝他扑去。
男人慌乱蹬腿往后退却,光滑的瓷砖让他无法借力。绝望将至,一根木棍擦过他身侧,狠狠捅在甜甜后背,将她顶翻在地。
紧随其后,枪声轰然炸响。子弹击中甜甜的膝盖,她闷吼一声,失去支撑,在地面扭曲翻挣,如同油锅里挣扎的鱼。
陶锦乐卸下空弹夹随手丢在地上,将手枪塞回卫衣口袋,走到甜甜身体前,看到的对方的后脑勺。
若是成年丧尸,此刻或许已经凭力量撑起身体。可甜甜只是一具未发育完全的孩童躯壳,力量不足,只能双手抠紧冰凉瓷砖,完好的腿反复蹬蹭地面,上半身一次次费力拱起,又重重砸回地面,徒劳尝试起身。
枪声彻底惊醒所有人。幸存者对枪响远比人声更加敏感,目光来回落在陶锦乐与地上的甜甜身上。昏暗灯光掩盖了刚才诡异的一幕,他们只看见受伤倒地的小女孩,当即认定,是陶锦乐下此狠手。
“你还是不是人?怎么敢对一个小女孩开枪!”
“简直泯灭人性!”
众人的怒火涌向陶锦乐。
“不能放任她了!还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就算孙佳文和白景护着你,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幸存者气势高涨,叫嚷着要制服陶锦乐。陶锦乐望着群情激愤的人群,满心无奈。她不辩解,也不退后,静静站定,等着他们主动上前,亲眼看清地上怪物的真面目。
为首男人攥紧拳头大步上前,怒喝:“抓住她!”
“别再往前!”方才被甜甜袭击的老钱张开手臂拦在人群前,隔开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