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箭头指的是床榻左近放在架子上的一盆兰花,另一个箭头指的是床榻右边靠墙的矮桌上的一只玉质香炉,此时那香炉中还飘散着袅袅轻烟,只是被吹进来的夜风搅散了。
楚霏起身倒了杯屋里温着的水,走到玉香炉边揭了盖子,直接浇灭了里面燃着的残香。
随手撇下香炉盖子,她又转身走回那盆兰草前,轻抚这兰草的叶子时难免心绪复杂,从原身的记忆可知,这盆花是去年生辰时,原身唯一的儿子送的……下毒之事这孩子知是不知呢?
【宿主,这盆花没有毒哦,此乃建兰,为传统名品“八宝奇珍”,每年开花3-4次,花期能从5月一直延续到12月呢,是兰花界千金难求的传世名品哦!】系统飘在楚霏身边道。
楚霏双手环胸,问:既然花没有毒,那什么有毒?
土肯定不可能,如果土中有毒,这盆兰花早就死了,不会长得这么好,如今正冒花芽呢!
小姑娘飘到花盆下方,指着花盆底和下面托盘处说:【宿主,有毒的是这里哦,这上面看似是给花盆涂色的绿漆,实际上是含有砷的混合物哦,因为日常给兰花浇水导致这里时常潮湿,其中的剧毒气体由此挥发,从而被原主长期吸入。】
楚霏点点头,原身的饮食起居都是可信之人负责,因入口之物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谋害她的人只能绞尽脑汁找这种办法。
想来那香炉燃烧的香料中大略也是类似的有毒物质,只是不知这二者是否出自同一人或同一势力的手笔。
古代社会的有毒物质大体分为三类:矿物类、植物类以及动物类。
像什么砒霜、鹤顶红、鸩酒,就属于矿物类,来源于一种叫红信石的含砷矿物,不过古代人的制毒工艺有限,在提炼时无法将砷化物中的含硫杂质剔除干净,因此这种毒可以用银针试出,原理便是银针遇到含硫化合物会发生化学反应变黑。
而比较有名的断肠草、箭毒木、乌头、马钱子、夹竹桃、雷公藤、曼陀罗等则属于植物类,古人会将箭毒木或是乌头涂在箭头上用来射杀野兽或敌人,这种的是通过伤口进入体内的。
动物类的毒物如蛇毒、斑蝥、蟾酥等等,这样的毒物很多,自然界从来不缺有毒的动物。
不过,绝大多数致死的毒,必须入口才能一击命中,一旦无法使人口服,想投毒致人死亡的难度系数就直线上升了。
原身乃是这大苍国的永宁长公主,为先帝泰康帝的嫡长女,唯一的皇嗣,还兼有辅国摄政之权,想杀她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楚霏将这盆兰花放到窗台上,让它完全沐浴在夜风之中。
她默问:系统,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吗?
【抱歉哦,宿主,这需要宿主自行寻找答案!】
行叭,你可以退下了!
小姑娘旋转一圈挥挥手:【宿主再见啦!】
系统化为一道流光投入楚霏眉心消失了,她合上眼去“看”识海,发现那蓝绿色的数据流已经形成了一个球状光团,完整度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多了。
哪怕至今也没感觉到这玩意儿能伤害她,可留着这么个东西在自己脑子里……总归是让人心怀警惕的。
再睁眼时,楚霏施施然走回床榻,看了眼天色约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便又躺到了床上,短时间睡不着她便琢磨起原身的事。
从记忆里可知,原身这个公主,哪怕搁在华国几千年的历史中,也是登临顶峰的存在,甚至少年时,她的父皇泰康帝还萌生过立她为太子的想法,只是朝臣阻力太大才不得不放弃,最终过继了嗣子继承皇位。
如今看似位高权重、贵不可言,实际上却危机四伏、恐难善终,要不然那香炉和兰花盆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楚霏暗叹一声,也不知道明宸在哪里,这一世的日子怕是会很刺激,她现在这身份,没有他这个当过皇帝的人指点,还真玩不转,她真的不擅长干摄政公主这种活儿啊!
同一时间,永宁长公主府一处偏僻的院中,一间普通屋子里正躺着个浑身滚烫的少年,昏昏沉沉间他眼睛睁了一瞬,大致扫了眼周围的情况。
古代,看不出哪个时期,床帐是质地寻常的素色料子,这屋子比下人住的宽敞,又比客人住的厢房窄小,屋中陈设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都是必需之物……看这样子,原身日子不富裕啊!
相比起穷还是富,他现在最关注的是身上的不适,头昏脑涨、浑身乏力,身体各处都在痛,最痛的地方在大腿根不可言说之处,绵绵密密的疼让他根本无法安睡,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的伤……它是怎么来的,原身的身份不会很糟吧?
在古代社会,人的出身几乎就判定了一生,身份寒微者逆袭的虽只是个别,但确实有,可若是身份低贱,那想翻身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么想着,他又昏沉着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