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后,楚霏正在执笔练字,用的是原身写过的条陈、奏本等,她需要尽快熟悉这些字迹,光有原身的记忆,不能将写字习惯化为己用,仍有被人察觉端倪的风险。
模仿字迹这个,上辈子退休后她和明宸打着修身养性的名义,在家里费了不少笔墨折腾来着,十年如一日这么练,到七十多岁时他们模仿字迹的能力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就是检验这个技能的时候了。
清月带着两个小丫头守在门外的廊下,屋内并没有其他伺候的人。
忽听院中有轻盈的脚步声渐近,没多久就听清月在门外询问:“殿下,卫平有事禀报。”
楚霏笔走龙蛇,随口道:“进来吧!”
很快有个侍卫装扮的青年男子进来,单膝跪地请安。
“今日可有发现?”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卫平垂首答:“殿下,如意楼外一切如常,并无人在您说的位置刻画图案,亦无人在那里停留。”
如意楼,就是阳都最大的酒楼,开在最繁华的昌平街。
楚霏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退下吧,继续盯着,明日再报!”
卫平恭顺退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发问。
“这都三天了吧,怎么还没消息?”她低声念叨一句,心里已经猜测起原因。
如果她和明宸是差不多时间来到这方世界的,那他就算再晚昨天也该醒来了,若他行动自由,最迟今天应会按约定的那般留下密语,可她让人盯了两天都始终未见……那他要么行动不便,要么自由受限,再或者不在阳都,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古代社会不像现代社会通讯发达、网络遍布,短时间内想找个人还真不好办!
楚霏轻叹口气,将仿了字的那些纸投入早让人备好的炭盆里,看着它们尽数烧没了才起身:“清月,让人来收拾书案。”
“是,殿下!”清月让两个小丫头进来收拾,自个儿跟在楚霏身后离开。
这个小书房位于寝殿东侧的偏殿,没放什么要紧的东西,收藏的是书画、杂记之类的休闲之物,只要东西没丢,不用担心别人进去接触机密或政务,所以她很放心让人去收拾,也没有使人盯着。
主仆二人沿着偏殿前的回廊进了寝殿,楚霏径直往寝室走,同时打发人:“你去忙吧,等膳食送来了喊我。”
清月闻言驻足,屈膝一礼应了。
绕过屏风、脱鞋上榻后,楚霏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这一世身份特殊,她至少要练得有自保之力,原身幼时由泰康帝亲自教养,骑射弓马都教过,她学得很好,此外还请了武师傅教她拳脚和剑术,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个只能靠人保护的娇弱公主。
只是在她看来这还不够,这些年刺杀原身的人从未断绝,最近两年更是越加频繁,再想想前天发现的那两处有毒之物……显然,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即便原身还政了也不想。
这说明原身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不管身边有多少侍卫,都不如她自己有能力应对无法预料的危机。
楚霏一练就是一个时辰,这才听到清月请示摆膳的事,她应声后便有人依次进来摆膳。等她揉了揉腿起身绕过屏风,便见桌上已摆了数道菜肴,这是按她长公主身份准备的,菜品数量虽多但每一种的份量都不太多,并不会造成浪费。
她落座后,明月在旁布菜,一刻多钟后,这顿饭就吃完了,见她胃口比往常好,喜得明月脸上的笑意就没散。
这边饭刚吃完,张大夫就来送药了。
楚霏在屋里转了转消食,药便晾得能入口了,她端起来一口气喝了,顺手从明月捧来的匣子里捻起一颗蜜饯吃了,把嘴里的药味给压下去。
“今日可去给那位叶家公子看诊了?”她一瞟躬身立着的张大夫,随口问道。
“回殿下,今日早膳时分去看过了,之前的高热已退,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身上的伤着实不堪言说,还有化脓迹象,想要痊愈恐需不少日子。”
化脓就是发炎了,现在正是暑热之时,确实不利于外伤恢复。
至于伤得不堪言说……从南风馆救回来的人,就算不亲眼去看,她大略能猜到是什么样的伤。
别说古代人保守,在某些事上古代人玩得可比现在人花多了,什么SM、男同,那都是古代人玩剩下的。
“不用俭省药材,尽心治吧,”楚霏暗叹一声,好好一个世家公子受此折辱,没自尽算心性坚韧的了,“对了,把宫里给的药膏找出来,有合用的都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