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下件事吧!”嘉和帝将赈灾的奏折翻过去,看起了下一本,耳边听着相关官员奏报。
足足一个时辰后,议事暂告一段落,嘉和帝率先起身,说暂歇一刻钟,再继续商议未议完的事。
他一走,不少官员都去出恭了,沈娴靠近楚霏,低声问:“殿下,臣去问问李大监,让人上些茶果吧?”
李大监是嘉和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从他被先帝过继为嗣子后就跟在他身边了,是很得他信任的人。
“去吧,你也去歇歇。”楚霏点了头,这姑娘也很厉害,她不像他们能坐着,这议事一议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这姑娘等于站了两个小时,这还不是随意站着,得保持仪态。
“多谢殿下体恤。”沈娴弯唇一笑,顺着殿内边角悄然出去。
很快,有宫女进来送茶点,按照在座的官员数量,每人手边的小桌上都放了茶盏和两盘点心。
楚霏和嘉和帝这边放的点心多了一种,还有切好的时令鲜果。
出恭回来的官员们坐下后多少都吃了些,只是茶喝得不多,大都润润口或是浅喝两口,十分克制谨慎。
一刻钟转眼便到,嘉和帝踩着最后几息进来,他一坐下议事就开始了。
这次商议的就是些不算太重要,但又得处理的事务,大家各抒己见,陆续达成一致后这件事就算商议完了,如是再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便完了。
若按往常,这时就该散了,坐在后面和角落的官员已经在整理官服准备走人了,谁知楚霏却在嘉和帝说“散了”之前开口了。
“还有一事,我觉得合该议一议。”
嘉和帝面色温和:“皇姐要议何事?”
楚霏的眼神着重落在位置靠前的几个人身上,感觉到的崔宏、谢太傅几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她道:“众所周知,一直以来三省副官均常年空缺,六部左右侍郎亦有缺额,我以为当斟酌人选一一补齐。”
此言一出,不少人微微变色,品级低的官员则面面相觑,属实没料到会突然提到此事,不过……一些自认为有资历、有能力的人却已暗地里盘算起自己补缺的可能性有多高。
“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三省六部副官权职重要,其人选必得慎重考虑,非一朝一夕能有定论。”谢太傅捋胡子的手放下了,皱着眉道。
楚霏面露赞同,但还是说:“谢太傅言之有理,既如此……吏部先从近五年考核上等的地方官员中考察,五日后拟个名单出来再议。”
“这……”吏部尚书正是郑老太爷,郑灏的祖父,他站起来行礼道,“殿下,五日会否太过仓促?”
“怎么,郑尚书对考核上等的官员所知不多?”
这一问直把郑老太爷噎地嘴角抽动,这女人今日怎么回事,说话总是如此刺人?
楚霏可不管他,反而耸耸肩一副“你们看吧”的模样:“若是吏部左右侍郎缺额补齐,想必郑尚书此时也不至于觉得五日太短,众卿以为呢?”
崔宏冷瞥了郑老太爷一眼,仿佛在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六部由尚书省统领,而他是尚书省长官尚书令,下属应对不当,他这个长官自然得顶上,于是,崔宏领命道:“殿下放心,臣必督促吏部尽快拟定名单。”
“崔卿办事我放心、陛下也放心,那就这样吧!”
嘉和帝看着下面的官员神色各有不同,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今儿这议事不仅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意思。
要问陆续出了明德殿的这些官员们是何感受……怕是多半会说“难受”、“刺人”之类的形容,时隔几日,长公主再次参与议事,怎么一改往日的风格了?但凡她开口,无端端的就让人觉得噎得慌。
谢太傅跟在崔宏后面出宫,不顾其冷脸登上了他的马车:“博宇,今儿这……你怎么看?”
崔宏,字博宇,他和谢太傅年纪差不多,自少年时就相识了,崔谢两家也是姻亲。
“怎么看?坐着看。”崔宏整理官服,务必将每一处都拉平整。
“你这人……真是的!”谢太傅瞥他一眼,捋着胡子琢磨,“你看见了吧,长公主今儿的面色可不大好,比往日苍白了很多,唇色也淡,应是病症还未好。”
崔宏点头,他又不瞎,自然看到了,不过……他们坐的位置距离长公主到底有段距离,这脸色是真是假还真说不准,也可能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呢?
谢太傅又道:“今儿长公主虽言辞寥寥,但我听着气息像是比往常弱了些,感觉像是强撑的。”
崔宏求证似的看他,这个他没太注意,光应对长公主说的话了。
谢太傅点头确认,接着轻叹:“总觉得怕是不太平了。”
“静观其变。”崔宏默然片刻,只说了这四个字。
虽然觉得长公主有些变化,可是好是坏还得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