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扫过沈娴放回书案上的纸条,不无遗憾道:“还以为哪家会因此发作呢!”
明宸就笑:“约莫是以前故意引诱的事干多了,他们都有了防范之心,此时自是一动不如一静为好。”
郑灏不是很明白,沈娴倒是眼露了然,虽然只到长公主身边一年,但她私下里了解过长公主从前的行事,的确故意多次引着出身世家的官员犯错,从小事牵扯成大事,迫使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或付出代价。
楚霏看向明显比沈娴懵懂的郑灏:“今日起你每日跟在沈娴身边一个时辰,看她如何处理事务,另外,有不懂的也可请教她。”
郑灏看了沈娴一眼,乖顺应了:“是,娘。”
楚霏又看沈娴:“这些年他只蒙头读书了,郑家也没让他接触外面的事,你多费心带带他,复杂的事不放心让他代劳了,一些誊抄书写的事尽可安排,也能给你减轻些文书事务。”
“臣明白,殿下放心。”沈娴行礼应道。
她知道,长公主这是觉得郑家将小公子养得不知事了些,想让他尽快对外界的事、朝堂的事有所了解,只凭言谈教不如亲自上手快,而长公主又无暇亲授,这才托付给了她。
“今天要见人吗?”明宸问。
楚霏则看向了沈娴:“今日可有人求见?”
“殿下,今日并无人递帖,之前递过帖子的可要召见?”
“有无要事?”
“递帖时臣都询问过,没有特别紧要的事。”
“那便不见了,你安排人送些东西安抚一二。”有些人来求见,未必一定有事,也未必一定要见到她,只是来刷存在感或是表忠心,不见归不见,但人还是得安抚的。
沈娴应了,这类事她之前做过,根据各家的情况用心挑选些实用之物就行。
交代完这事,楚霏转头看明宸:“给各个世家画份关系图?”
“可行,只列数有官身或是比较重要之人即可。”
世家的人很多,他们族内同辈的人怕是能排好几十,全列出来不易,且没太大意义,只把为官的、比较重要的人物标出来就行。
楚霏便吩咐郑灏和沈娴:“铺纸,研墨!”
由明宸执笔,先从谢、崔、王、郑四家写起,楚霏说重要人物及官职,沈娴补充品级不高的官员,郑灏提到的是尚无官身、但据他所知比较有才的世家子弟,这些人楚霏和沈娴不会太关注,自是不如他这个自小在郑家长大的人知道得多。
作为世家子弟,记住往来世家的子弟及姻亲关系是基本功,郑家不欲他接触家族和外面的事务,但这些东西还是会教的。
这四家画完后,他们又开始画卢、沈、叶三家,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都画完了。
明宸揉着有些酸的手腕,问楚霏:“可看出什么?”
这话有引导之意,不过只楚霏听出来了。
七张图摊开一比较,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人数了。
沈娴看得蹙眉:“崔家着实人丁兴旺。”
以前只觉得崔家势大,但今日把崔家在朝为官者及他们族中较为重要之人都写出来后,才能直观感受到何谓“势大”。
郑灏看向标注了官职的人最少的那一张图,还有点疑惑:“王家为官的人这么少吗?”
可印象中王家在外的名声很大啊,要不是今天画这张图,他都没意识到王家人做官的其实不多,身居高位的更少。
“王家藏书为天下之巨,连皇家藏书阁亦不如他家藏书丰富,更没有那么多孤本古籍,这是世人皆知之事。”楚霏解释道,“所以,即便他家在朝为官者不多,为高官者更是仅有王津一人,王家的地位也不可小觑,天下读书人的拥护和追捧,足以让王家无法被轻易撼动。”
“这个王铮是王家嫡长孙,官职怎会这般低?”明宸手指点在这个名字上问。
一般来说,世家的嫡长子、嫡长孙都是重点培养的,这是要做族长、引领全族的人,这个王铮年龄有33岁了,却只任了个六品官,这就有点奇怪了。
像是卢家,同样是嫡长子的卢陵,年纪比王铮大不了几岁,却已做到了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这才是正常的。
沈娴:“听闻这位王大公子文采斐然,善书善画,大约是志不在仕途吧!”
楚霏从记忆里挖了挖,却摇了头:“此人曾在17岁那年考中当科探花,先帝都赞其乃二十年间惊才绝艳第一人,但不知为何,他入职翰林院后却表现平平,转而醉心诗词书画,嘉和元年由翰林院调入太常寺,参与管理礼乐之事,此后再未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