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原身死亡,她空出来的势力会被嘉和帝收拢,会被谢、崔、郑、王四家瓜分,沈家顶多跟着喝点肉汤,可若是被查出来,沈家满门都要因此获罪,付出和得到相差悬殊,正常人都不会干这样的事。
“殿下,奴婢们查到那些香料是沈家嫁入王家的一位夫人提供的。”清月回道。
明月接着说:“这些香料经沈家、郑家之手混到了宫中送给殿下的份例中,但经手之人并不知香料有异,只是觉得这香料确实合殿下的喜好才安排的。”
也就是说,经手的人是存了巴结原身的心思,投其所好卖好来了,却不知香料被人动了手脚。
这样一来,可以排除宫中的嫌疑,至于郑家和沈家……尚且存疑。
楚霏问:“制香的是谁?”
皓月答:“殿下,是王家大公子的夫人沈氏,她乃沈尚书嫡长女,及笈后嫁给了王家大公子,膝下育有两子一女,嫡长子现年12岁,嫡次子现年10岁,嫡长女现年7岁。”
沈尚书是工部尚书,此人在朝中存在感不是很高,属于能力一般的官员,至于其女……楚霏挖了挖原身的记忆,毫无印象。
但能制出这样的香料,若不是系统指出,她怕是都不易分辨出其中存在有害成分,可见制香之人乃此道大师,本还以为是哪里请的调香大师,没想到竟是这个沈氏本人。
不过想想也是,这等隐秘之事,交给别人哪有自己做来的保险?
“我认识沈氏?”她点着额头问。
清月三人相互对视,皓月嘴快,道:“殿下您不记得了?这位王夫人年少时是阳都有名的才女,和郑家大夫人并称‘阳都双姝’,您招驸马前办的赏花宴上,还给她们赐过宝石珠钗呢!”
郑家大夫人就是郑灏的大伯母谢清扬。
“哦,是她啊!”楚霏这才从记忆里找到相应的画面,谢清扬她前几天见过,记忆里是她比现在更年轻美丽的样子,而另一位同样美丽、气质淡雅的少女,应该就是此时说的沈氏了。
不过,任年少时多么名声响亮的女子,成婚后都销声匿迹了,谢清扬如此,这个沈氏同样如此。
原身这些年的记忆里多少还有谢清扬的样子,可沈氏……竟极少见。
同在阳都顶级权贵圈,一年到头那么多宴会,即便原身露面的次数少,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啊……难道是因为她夫君官位太低?这倒是很有可能。
“可知她这般做的理由?”楚霏不解得很,如果此人和原身连碰面都很少,那她有什么理由毒害原身呢?
“这……奴婢等无能,并不知沈氏此举原因为何。”清月告罪。
明月亦然:“殿下,奴婢们还以为弄错了,重新查了三遍,可结果还是如此,奴婢们也查了沈氏与您的交集,不曾发现与之结怨。”
皓月连连点头:“是啊,殿下,您素日里与各家女眷接触很少,从未与谁不合,这个沈氏所为实在没有道理。”
楚霏不纠结这个了,摆摆手吩咐:“将查到的证据收集好,等时机合适了再拿出来。”
谋害一国长公主,在旁人看来是没有成功的,可她心里清楚原身很大程度上因此而亡,无论这个沈氏因为什么才这般做,但做了就是做了,她自然要讨回应有的代价。
香料的事查到了结果,楚霏自然会和明宸说,两人就寝时她低声将这些都说了。
“沈氏是王铮的夫人?”
“嗯,按清月她们说,这夫妻俩感情挺好的。”
明宸忍不住笑了:“我看未必。”
“这话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当年选驸马是怎么选的?”
楚霏回忆了一番,道:“各家适龄的公子都在挑选之列,只是谢、崔、王三家在泰康帝提出时委婉拒绝了,郑家没有,其他家的公子泰康帝没看上,最后便定了郑家的郑俊。”
“对她来说,选谁其实都一样,泰康帝挑中了郑俊,她见过后觉得长得还行,至少还算顺眼,婚后两人谨守规矩,比起夫妻更像是君臣,还没培养出多少夫妻感情,泰康帝又病了,她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了泰康帝和朝政上面,那时……十天半月的都未必能见郑俊一面,哪怕见了,也就是抽空说几句话而已。”
明宸听此就懂了,永宁长公主和这个驸马毫无感情,虽有夫妻名分,可仍拿对方当臣子看待,怕是夫妻敦伦也是招寝的方式,郑俊本是出身不低的世家公子,这般怎能没有怨气?只怕还觉得永宁长公主在羞辱他!
嗯,这大概和永宁长公主被泰康帝亲自教养长大有关,她看到的是皇帝、行事学的也是皇帝,在她看来如此对郑俊很正常。
但从郑俊的角度看就未必如此了,这人后来会参与谋反,想必也和他们夫妻关系疏冷脱不了干系。
“怎么忽然问这个了?”楚霏还在奇怪呢。
明宸将她搂到怀里,低笑出声:“我可能知道沈氏为何要设法投毒了。”
“你知道?”她明显不信。
“左不过一个‘情’字罢了!”
楚霏一脑袋问号,还抬手摸他额头:“你没事吧?”
说阴谋暗算呢,怎么又拐到“情”上了?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明宸将她的手拉下来:“若我没猜错,那个王铮怕是心悦永宁,而沈氏又心悦王铮,爱而不得的……就想除掉丈夫的心上人,大概率是这么回事。”
楚霏无法理解:“因为爱而不得就对别人下毒手?沈家人果然变态!”
明宸亲了亲她的额头,暗自感叹:她现在只是懂了他的情,也能够回应他,可对他人的情、世间的情,仍旧不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