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嘉和帝正在和谢皇后用午膳，就得到了小内侍的禀报，“皇姐让太常寺选日子？”

“回禀陛下，殿下确实这般说的。”

“退下吧！”嘉和帝打发小内侍下去。

谢皇后在旁问：“皇姐同意去狩猎了？”

她微微蹙眉，还以为这位长公主不会同意呢，或者同意了她也不会去，没想到……

“既然皇姐同意了，那你也提早准备起来吧，车马仆从、器物用品的都需让人安排，行宫那边也得提前派人去收拾。”嘉和帝也蹙着眉，他提前让玄卫去传信，就是提醒皇姐狩猎危险，以皇姐素来稳妥的行事，八成是不会同行的，谁知……她竟没这个意思？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看来得把禁卫军和护军营的将领都宣来，让他们好好准备了。

先帝驾崩时，除了玄卫，的确给了长公主调兵权，不单单是能调动5000禁卫军的金令，也有调动大苍兵马的半块虎符，她摄政期间虎符一直在她手中，但他亲政后，这半块虎符已私下给了他，只是外人尚不知此事。

也就是说，长公主至今还背着手握兵权的名头，可实际上虎符早已到了他手中。

当日给他虎符时，她就说过：要安心坐着皇位就得有兵权傍身，虎符交给他是给他坐稳帝位的底气，希望他安心，也希望他善用。

嘉和帝不是笨蛋，他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虎符虽交给了他，但不是让他凭此清除异己的，更不是让他剿灭长公主的，他是皇帝没错，可长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孩子，即便他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也需慎重想想，难道先帝只给了长公主这么点儿倚仗？

想到这些……嘉和帝轻轻吐息，那是带他长大的阿姐，纵然不是嫡亲姐弟，他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弟，更何况这些年阿姐待他如何，他有眼有心，看得到也感受得到，他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而且阿姐摄政那几年始终尽心辅佐他、教导他，还政时也十分干脆，他相信她不会像别人说的那样谋权篡位。

她若真有此心，又怎会等到今日？

嘉和帝很清楚，在他讲“情”的时候，那阿姐也会讲“情”，若有一天他不讲了，那阿姐肯定也不会再讲，这其实只在他一念之间。

而他能坐稳皇位，除了自己脑子清醒，很大程度上还是靠长公主，而不是那些总爱在他跟前说长公主坏话的世家官员，谁在用心教导他、助他成长，逐步拿到权力，谁是想左右他、让他当傀儡，这一点他始终看得分明。

所以，眼下谁都能出事，唯独长公主不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平衡朝堂和权力的基石。

“午膳后朕让太常寺去挑日子，也让他们报随行名单！”嘉和帝看向谢皇后，狩猎既是国事也是皇家事，这其中的很多安排都需皇后配合，“杂七杂八的事别亲力亲为了，交代给下面的人去做，别累着自己。”

谢皇后眼神微怔，继而温婉一笑：“谢陛下关怀，我知道了。”

嘉和帝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的肚子，自从阿姐说过他该要个孩子了，他就不再自行避孕了，这也有些天了，不知谢皇后腹中何时会有好消息……身为男子，哪有不期待传承自身血脉的孩子的？他本身亲缘浅薄，就更期待血脉相连之人了。

谢皇后给嘉和帝盛了碗汤，他笑着接了慢慢喝，垂眸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皇后此时看他的眼神有多温柔，女人总是更敏感，她早就发现了，近来陛下待她明显亲近多了，夜里来她宫中就寝的次数也多了，虽不知怎的忽然愿意亲近她了，但总归是好事吧！

……

宫外，楚霏照例处理了今日份的事务，就去找明宸了。

一看到她，明宸就笑：“无聊了？”

“嗯，需要处理的事就那么多，至于各地送来的消息……那些灾情我只能督促人尽快赈灾，至于地方官员有问题的，该查的查……除了这些，好似再没什么可做的了！”

嘉和帝亲政后，原身这几年一直在有意识地减少对朝政的干预，从记忆里看，自去年起她在宫中议事时就轻易不怎么发言了，其他事务都由得嘉和帝和官员们商议，只有事关灾情时才会开口。

她在尽力让嘉和帝收拢权力，也许是觉得不该长久手握权力，免得目前没有忌惮之心的嘉和帝慢慢会忌惮，也许是为了社稷稳定自觉退让，她不想先帝尽力稳固的大苍因她而动荡。

许是楚霏没有原身那些情怀，她对大苍国没那么深的感情，所以处理那些事务只当成工作，自然不会为此焦灼忧虑，从心理上来说就轻松得多。

“想出去转转？”明宸问。

楚霏叹气：“算了吧，一出门就得带足人，转也不畅快。”

逛街该是让人心情愉快的，而不是背负着心理负担……原身这身份，稍微一动就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关注，为了保证安全，原身自己也很注意，不然怎么深居简出呢？

“过些日子吧，等身手好一些了咱们再悄悄出门。”明宸安慰她，“你要是觉得无聊，不如跟我一起看看怎么改浴池？再写些菜谱出来？”

“行，咱们一起看看。”

“这就对了，甭管多少事，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衣食住行的至少得舒心不是？”

“那菜谱得多写几个，最近确实吃得不怎么顺口。”

现在的饮食条件就那样，物质匮乏是一方面，调味香料不全是另一方面，再者，很多菜色都是逐步演化发展来的，哪怕他们现在身处大苍的顶级权贵层，可吃的条件也就那样。

两人当真拿着明宸画好的图纸去净房了，还叫了匠人来，告诉他们怎么改、怎么建，因为动静太大，郑灏听闻后也被引过来了，旁听了半晌发现按他们说的改完后，沐浴能方便不少，自然就心动了。

“娘，给我那边的浴池也这么改改吧？”作为长公主府唯一的小主子，他的院子各方面布置都是最好的，寝室配套的净房也有个浴池，只不过没有这边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