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的!”崔宏肯定地回道,他站在马车边整理衣冠,姿态如常地大步走向官员列队之处。
谢太傅不太相信,可此情此景他们又能如何?只能寄希望于长公主真的不会一锅端了今日在场之人吧!
两人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明显感到周围的气氛很凝重,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都看出今日这阵仗不同寻常,只是既然到了此处,没有提前获知消息、做什么准备的他们,除了乖顺些,难道真能反抗不成?
高台已全部搭建好,两个宝椅放在了居中靠北之处,此外,高台一圈也有禁卫军每隔三步一个。
这时,众人皆听到了逐渐靠近的马蹄声,循声望去,就见身着大红色劲装的长公主策马而来,靠近禁卫军时勒马停下,她下了马交代了跟随的侍卫几句,独自一人进了禁卫军守着的这个圈子。
和他们不一样,长公主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中走到了高台下,视线一扫满朝文武,高声道:“内阁何在?三法司何在?”
“臣等在此。”谢太傅、崔宏以及担任内阁大臣的其他三省主官、两位勋贵尽皆站出来,还有三法司的主官一并出列。
楚霏扫过站出来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直接道:“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皆有亲眷出自沈氏,理应避嫌,着此二部副官出列。”
卢陵一愣,在上司退回来时,连忙站了出去。
楚霏扫过重新站出来的刑部左右侍郎、大理寺少卿,看向内阁那边:“哪位与沈家存在姻亲故旧关系,主动避嫌退回。”
三省主官中有一位退回去,其他人皆没有动。
“很好,尔等上台。”楚霏让他们上高台,接着看向最近的一个禁卫军,“派人去街上请阳都人来,不拘身份、不拘来历,富商平民、贩夫走卒,尽皆可来旁观公审大会!”
公审大会?!!
正在往高台上走的几人均顿住了,还是崔宏回神继续带着往上走才继续。
禁卫军领命小跑着离开,还带了几个人去帮着请人。
楚霏一步步登上高台,看着分列宝椅两边的几位高官,再扫过台下的文武官员,高声道:“昨日本宫奏请陛下派兵围了沈府,想必诸位心中多有疑虑,今日特在此设高台,当着百官及阳都人的面召开公审大会,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众人安静垂首,这才闹明白今日这阵仗是要干什么。
审沈家?还是当着文武百官和诸多阳都平民的面?
许是这边的动静早就被阳都百姓看在眼里,这边一派人去请,很快就有不少人成群结队赶来,他们站在禁卫军围成的圈子之外,并没有往前挤。
楚霏继续道:“大苍立国七十余载,这般的公审大会实属首例,因无前例参考,本宫便按自己的理解安排了……画师何在?”
“殿下,臣等在此!”数人齐声应和。
众人这才发现,高台一边不知何时聚集了近二十位画师。
“本宫看到了,你们分散开些,务必从各个角度将今日情景描绘清楚。”楚霏指示他们站位。
画师们依言各自站一处,高台一周、被禁卫军围起来的圈子各角,皆有至少一位画师,而他们一站好,便有禁卫军抬着一张张笔墨纸砚齐全的桌案放到他们面前。
“今日公审大会,其结果不止要入皇家、刑部、大理寺档案,还将制成图文并茂的邸报发往大苍各地,广而告之。”楚霏好心道。
崔宏站在高台上,不禁闭了闭眼,沈家……今日过后,必名扬天下,还是臭名!
这是只针对沈家吗?不,这是在把世家的脸皮揭下来往地上踩,长公主这回是真被气狠了,沈家到底干了什么?
宫门口忽然涌出一大队人马,嘉和帝和谢皇后带着宫人、侍卫出来了!
一时间呼啦啦跪了一片,都是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行礼问安的。
“平身!”嘉和帝拉了谢皇后登上高台,坐在了宝椅上。
李大监高声传递着他的话,在场的人闻言均站了起来。
“皇姐,开始吧!”嘉和帝看向楚霏。
她拱手应声,转头安排了数个嗓门大的人站在各处,以便将这边的审讯情况依次传递给众人。
“带沈氏嫌犯!”楚霏扬声道。
很快,沈家在阳都的诸位男丁尽皆被押入高台前的空地,令官员们意外的是,这些人衣饰犹在,除了有些褶皱和歪斜,并没有挨过打或受过刑的痕迹。
“前日本宫外出途经阳都郊外某处树林,遭流寇87人围杀,除当场击杀的75人之外,剩余12人经大理寺连夜审问,供认其乃是收了沈家所给的三万两银子行刺本宫,此事沈家认是不认?”楚霏说完,看大理寺那边,“请大理寺提供人证及供词向沈家展示!”
大理寺卿额头直冒汗,听到这话,再感受到无数汇集而来的目光,忙吩咐人去提犯人、取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