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进屋后，本是该直接对她提投诚招安的事。但她目光略微在这屋中一扫，发现这屋里竟摆了不少书籍，甚至还有书桌笔墨。

她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一时竟也顾不上说最要紧的事了：“想不到蒋头领竟还有读书识字的喜好。”

“不过只是想多识一些兵法而已，你随便翻吧，里头可有看过的？”

赤红霄万没想到这蒋田头领居然这般随和大方，她凑近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目，摇着头对她感慨道：

“我本是个江湖客，若不是这次南方战乱，想来这辈子都不会和军营中人有交集。眼下我虽在军中，但不过是帮着训点兵，并没到要看兵书琢磨战术的地步。”

“你还会帮着训兵？”蒋田挑了挑眉，“他们肯让你带多少兵？”

“有一百。”

“才一百？刚刚通报的人说，你在江湖里可领着数百人的门派。”

赤红霄摆了摆手，笑着想缓和当下气氛：

“我南下本是为了寻亲，无意在军中混名目。我不过是感念张将军仗义相助的恩德，这才答应了他训兵的要求。军衔按规矩得要一级一级封，我在军中待的时日短，当下只混到百户。”

蒋田几乎要对此哼出声来：“非常之时得用非常之法，眼下这等时节，还讲什么过多的规矩。你要是在我麾下，你有能耐建数百人的门派，我至少也会给你数百人的兵。”

“蒋头领高看我了。我此生志向不在于此，并不在乎这些。”

“你到是好说话。”

蒋田抬手示意她入座：“我蒋田虽在山中，但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安南军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他们这回派你来招安，愿意给我们多少的好处？”

“我们主帅说了，无需蒋头领多做什么。战况险恶时，只要蒋头领愿意同我们一起御敌便可。等我们成功南下后，蒋头领就算留在原籍，领姐妹们安稳度日也可。我们会额外给你们颁对应的军番。”

赤红霄说上之前在王代善那儿听到的交代，解下了背上行囊，从里头掏出了对应的密件：

“这里头有我们主帅的书信。我们主帅说了，您若是不信我们的诚意，我们的主帅愿亲自接见您。”

蒋田接过赤红霄递来的密件，拎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平稳地对她说道：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知晓了。此事并非小事，待我回头思虑一番，再给你们安南军答复。”

蒋田没一会儿竟下了逐客令来，摆明是没有多留赤红霄的意思。赤红霄见蒋田态度强硬，那张本就不太擅长游说的嘴更是不知能说什么了。

反正她把该传达的意思都说完了，也算是做到了该做的事。那蒋田虽无意多留她，但至少对她还算客气，并没有派人刁难她，而是由着她安稳走下了山去。

待她下山之后，候在山下的陆青吟等人早就急坏了。他们见赤红霄平安无事，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地。

赤红霄和他们简单陈述了山上的情况，一行人传达完消息后，眼见天色渐晚，便想打算就近过一夜，等到明日再一同回去。

他们皆是一帮凑合人，当晚休息的时候连客栈也没找，只在附近山道上随意寻了片空地，吃了干粮就轮班睡去了。

等到第二日天破晓后，赤红霄叫醒了众人。众人整装完毕后往来时的路赶。

石梁山附近的步道上草木茂密，一路过来未见多少行人。赤红霄正打算继续抓紧脚力时，忽听见那大道附近有吵闹声，里头隐约还夹杂有女子的声音。

赤红霄暗觉不妙，提剑下马赶至那吵闹处时，才把其间的吵闹动静听了个清晰。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当面抢走我的财物，一会儿接应我的人来了，他们定要把你们打一顿！”

“你可扯谎去吧！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北方口音的妇人还会特地往南边赶？还往这里找亲戚？”

那女声由此变得更急切了：“正是因为这里战乱，所以我才赶着来找亲戚的！你们再若不还我的财物，我就要动手了！”

“你能动什么手啊。再若废话就把你手脚捆上，连你一起卖了！”

“住手！”

赤红霄听清其中原委后，直接拔出剑拨开草木就杀了进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敢强抢民女？你们当真以为这里没王法了是吧！”

赤红霄放完话抬目细看时，却见那其中的妇人瞧来有几分眼熟。她定睛一探，整双眼睛都禁不住放大了。

那熟悉的身影和面庞，还有河间府的北方口音。赤红霄几近哆嗦地唤了一声：“碧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