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伊心里尽管诧异,但好在佟尚寝是个长嘴的,连着把众人内心的疑惑一起问了:
“殿下,怎么才一晚过去,您就对王妃殿下这样上心了?”
梁永靖志得意满地回复道:“这是娶老婆的事情,你不许问。你问了我也不给你知道,床上的事大人都不好意思说的。你也少问表妹,这是我们的私密。”
他一边说,一边笑得呆呆傻傻的,天真乐呵得就像个刚娶了美妇的糙汉一样,被这天降的美事惯得如置云端、不知所谓。
他都高兴地明示成这样了,众宫人遂也没再细问。
两人风平浪静地一处用完了早膳,直到沈婳伊把汤药喝了,梁永靖又起了新的兴致,兴高采烈地吩咐底下道:
“去马场那儿把马备好,今天我要拉着表妹一处去骑马!”
在旁侍候的宫人皆知晓梁永靖骑马的兴致难祛,只得谨慎回话道:
“殿下,王妃的身子才好,怕是禁不起折腾。您今儿要不自个儿先骑马,小人们在马场的芸亭内给王妃设椅摆榻,也好叫王妃歇息得便意些。”
“也好,那先这么办。”
一旁的沈婳伊冷不丁地插了一嘴道:“无妨,我会骑马,就是单手也能骑。既是要去,索性也给我挑一匹。”
“你会骑马?小瞧你了呀表妹。你骑得有多快?敢不敢和我赛马?”
沈婳伊下意识白了他一眼:“我才不同你赛马,凭什么要跟你比?且不说我许久未骑马难免生疏,如今我手都这样了,你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和我争高低?”
话一出口,沈婳伊内心又开始迟疑方才所说是否失了分寸。既说好了演戏,两相恩爱的戏码总得唱上几回。
可她向来演技就差,梁永靖与她对戏算是他撞上了铁板。
早知如此,她昨晚真应该强打些精神,同他多说说日后怎么演。
好在这万千戏曲中,白脸和红脸的戏码最为好唱。既然沈婳伊主动担了这没好性儿的红脸,梁永靖自然就把剩下的白脸捡过去了。
“呸呸,算我话说错了,你别生气表妹。”
他一面示好,一面又腆着脸想来拉她的手。沈婳伊哪里肯给他牵,别过脸转过身就不理人了。
梁永靖在原处讪了片刻,扭头对那些宫人没好气地吼道:“看什么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备马!”
他这嗓子一吼,宫人们自然就走远了。沈婳伊略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最清楚那些好嚼舌根的侍女私下里怎么说话。
如今只一夜过去,梁永靖就跟转了性似的舔上了她。只怕那些不知原委的宫人们,还以为她有什么天大的降男人的本事。
她若真有这本事,林青瀚的人头都该拎在手里了,怎至于沦落到被圈禁在宫里,和梁永靖唱这无聊的假戏,她本又不稀罕。
那些宫人得了梁永靖的吩咐,不一会儿就架了辆宽敞的马车来送他们去马场。
一见到那马车,沈婳伊才知梁永靖平日里行动不好坐轿辇,就好坐那四面空敞的马车来图新鲜刺激,只恨不得那马能跑得越快越好。
沈婳伊许久没坐这样图快的马车,就差没在马车上心悸地叫出声来。一旁梁永靖哪在乎她怕不怕,反倒没心没肺地对着她乐呵道:
“表妹,这马车开得快不快,比你坐轿辇快多了吧,人都感觉要飞起来似的!”
沈婳伊沉重地叹了口气,呜呼哀哉地嘟囔了句:“吾命休矣。”
直到了马场后,沈婳伊看梁永靖那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儿,压根也没心思栓着他,主动就提出要各自分骑。
梁永靖简直巴不得她说这句,应承下来后火速就在她眼前驾马跑远了。
沈婳伊顾念着自己许久未骑、手伤未愈,只得慢悠悠听着宫人们的安排,从那马场中选了一匹温顺的马儿,由宫人牵马,缓慢骑行。
而那些宫人好像生怕沈婳伊被梁永靖带坏了,担忧她御马不当有闪失,因而一面给她牵马的同时,一面还不忘喋喋不休地希望她打退堂鼓:
“王妃,驾马可是费劲事。那些驾马驰骋的男儿常年骑马,两腿内侧多少都会结筋肉老茧,这才禁得住驾马的折腾。
您细皮嫩肉的,在马背上不出两日就得筋肉酸痛,这是活受罪呀……若是为此还磨出了厚茧,那可怎么得了啊……”
“什么怎么得了。”沈婳伊沉着脸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许久未骑马了,突然骑马难免要受筋肉酸痛的苦处。可我就是想要重新练好这本事,我这本事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