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忍不住笑。
穆云接过小碗,目光似乎漫不经心:“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却已挑起一大块酥山,送入口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就等不及。
崔棠看在眼里,忍不住抿唇偷笑。
“崔姐姐果然说到做到啊!”孙采薇两颊泛红,吃得连声夸赞,“比我见过的点心都要好看!”
“好看不算,还得好吃。”陈妙儿插嘴,却已经捧着碗笑开了花。
“今儿来一趟,可真是有口福了,这么金贵的吃食如今我们都吃上了。”周娘子吃得笑眼弯弯。
贺清蕙看着众人热闹,心底既心疼又骄傲。她知道女儿昨夜为此折腾到天明,眼下却只顾着把喜悦分给大家。
院中氛围愈发轻快,笑语不绝,一座小小酥山,就把这一群人紧紧拢在了一起。
崔棠端起一只小碗,轻轻敲了敲碗沿:“各位,今晚让大家聚集在这里,自然不只是为了吃酥山。”
众人抬头,疑惑地看向她。
“咱们铺子能有今日的景象,”她放下碗,步到案几前,眼神亮亮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除了我一个人,谁都少不了功劳。”
孙采薇忍不住拍手:“崔姐姐,这不是夸我们吗?”
崔棠失笑,摇摇头:“不只是夸。”
她语气郑重,却带着几分稚气的认真,“我打算从这个月起,把大家的工钱提高一些,还要增加分红。以后只要生意好,每个季度都能分红,每个人都有份。”
一瞬间,席间静了静。
周娘子最先笑开:“看,棠娘对你们多好呀。”
“阿婶,你和阿叔也有份呢,”崔棠忙转身,笑嘻嘻地道:“棠记的甘蔗、瓜果可都是你们辛苦管出来的,除了田地的酬劳,分红也少不了你们。”
王仁顿时挠挠头:“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娘子爽快地一拍桌:“少来!棠娘信得过我们,我们夫妻俩可得把地管得更好才行。”
“那我也得更卖力!”陈大虎“咕咚”一口喝掉茶水,笑得眯起眼。
崔棠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妙儿的小发包:“咱们妙儿也有哦。”
小姑娘立刻挺直了小背脊,神情认真又自豪,举手行了个小礼:“崔姐姐,我会更努力的!”
穆云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夹菜,闻言微微抬眉,嘴角似笑非笑:“那我呢?一个白工,难道也能领薪水?”
崔棠翻开放在一旁的账本,假模假样点着:“怎么会少了你?穆少侠可是本店护卫首领兼采买管事呢,当然有份。”
众人笑哄起来,气氛愈发热络。
孙道长一边抚须,一边不忘挖着酥山,含糊道:“天凉吃甜酥,人才开心。你这丫头,还晓得用心。”
崔棠赶紧打趣:“孙道长,您别只顾着吃,您的份早就算进去了!技术贡献也是要分红的。”说着,她又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几人,“穆青、采薇妹妹,还有卢七郎君,你们也都有份。”
孙采薇瞪大眼睛,不乐意地嚷:“我和穆青忙前忙后,这份子理所应当。可卢七呢?一个月里店里没来过三回,他也能分红?”
孙道长一愣,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粪堆……咳咳,制冰可是他在看顾呢。”
卢七脸一红,正要分辩,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崔棠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口忽然软了一下。自从来到这里,她一直忙忙碌碌,仿佛多赚钱才能让一家三口能在这里扎下根。
这些人,不只是帮手,更让她在陌生的世界,有了归属感。
院子里,笑声、筷声、锅铲声混在一起,热闹而温暖,仿佛整个傍晚都被酥山的甜香溶化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崔小娘子——”
“我去看看!”陈大虎动作飞快,像只大狗子似的一溜烟跑去。
没多久,他就气喘吁吁地折回来,手里还举着个信封,“少东家,有封杭州来的信,点名要交到你手里。”
杭州?崔棠微微一愣。
她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熟悉的花笺纸面,心底涌起一丝久违的亲切。拆开来时,笑容不自觉浮上唇角——“是二姐姐,她还记得我呀。”
“怎么了?”穆云皱眉,忍不住靠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崔棠眼尾带着笑意,抬头望了他一眼:“是我二堂伯家的姐姐。她啊——也是我们棠记的股东呢!”她轻声念叨着,想起当初那个银镯,心底闪过些微暖意。
可是,当视线往下落,眉头却渐渐蹙起。
“她说……下月要定亲了。”崔棠指尖在笺上轻轻一顿,似乎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无奈。
“定亲?那不是喜事吗?”穆云有些疑惑,侧过脸望她。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并不是。”崔棠轻声应道。灯火照在她的侧脸上,忽然显出一种超出年纪的老成。
信末的邀约更让她心绪微动。她轻声读出:“她问我——要不要去杭州小住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