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
华奚容呵了声,嘴角笑意微敛,“阿柳,放手。”
阿柳迟疑了下,但还是听了她的话松开手。
“混账东西!”
华玉澹扬起手,正欲打这个不长眼的奴婢时,后背突然被人猛然一推。
她一时不察,直接一屁股摔到地上,湿漉漉的裙子再次黏上脏泥。
“华奚容!你干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尖声质问道。
华奚容这一推来得猝不及防,周遭宫婢都被吓住了,一时竟无人上前搀扶。
“正如公主所言...”
华奚容踩在干净的地上,俯视着泥泞中的她,微微一笑道:“这才是冒犯。”
入宫伴读的第一日,就闹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
于是,华奚容又一次得到了梁帝的召见。
这次召见的地方是海晏殿,梁帝的书房。
甫一进去,华奚容就被悬挂在墙上的那副画所吸引。
是幅海棠蛱蝶图,右侧题字:“崇文三十年,海棠花开,心情佳。”
虽说她的书画造诣不高,但对字迹比较敏感,一眼就认出这幅画与青庐居书房那副出自一人之手。
先前她以为书房那幅是已逝的安北侯所作,所以才没有落款。
可这幅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梁帝和安北侯之间的情义如此之深,以至于在书房挂亡友的书画以示怀念?
她环顾一圈,发现此处布局竟与青庐居的书房有几分相似。
作为天子近臣,安北侯肯定时常出现在此。
难不成就是仿照着海晏堂,才建立的青庐居书房?
安北侯对梁帝忠心耿耿,不可能存着谋逆的心思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原因?
华奚容心中生出一个荒谬,但是有几分合理的猜测。
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她猛然回过神,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朱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伴随着沉稳步伐,一双绣龙纹的靴子停在了华奚容面前。
“小女言行无状,冒犯了三公主,实在没脸继续当公主伴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华奚容跪拜行礼,动作一气呵成。
头顶一片寂静,半晌才传来梁帝短促地一声笑:“连惩罚都替朕想好了,朕是不是要夸你一句贴心?”
“小女不敢。”
“朕看你是太敢了!”
梁帝声音一沉,压抑着山雨欲来的怒火,“你们兄妹二人当真会给朕惹麻烦。”
听到这话,华奚容心中一咯噔,看来今天华箴也惹梁帝生气了。
早知道她忍下这口气,不把事情闹大了。
“是小女的错,与兄长无关,还请陛下责罚...”
她话还没说完,海晏殿的门就被敲响,送来一声内官的通报:“陛下,华世子求见。”
梁帝眉头一抬,回身坐到了书案后面,才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待华箴进来后,他唇边勾起一点冷淡的弧度,讥讽道:“这回来得倒是快。”
“朕最后一次问你,你当真要辞去禁卫军统领一职?”
华奚容猛然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几乎要失声质问为什么。
明明自己已经改变了剧情,为何华箴还是会失去禁卫军统领一职。
她反应太大,引得身边人侧目,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再抬头看向梁帝时,华箴面色坚定,“是,臣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此职。”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梁帝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直接将桌上的砚台挥了下去。
砚台触地发出巨大一声噪音,墨汁四溅,甩出一道道凌乱的弧度。
华箴下意识抬袖,挡在了华奚容面前。
见兄妹俩这般亲昵,梁帝心中怒气更甚,指着华箴骂道:“朕看你不只是当不好统领一职,连孩子都教不好。即日起,让华奚容搬进公主殿,免得被你养得任性妄为,失了本分!”
华奚容心中一凛,手指不自觉地揪住华箴的衣袖。
“陛下...”
华箴话到嘴边,却被梁帝的一声怒吼打断:“今日,要么你老老实实继续待在统领的位置上,要么就将这丫头送进宫教养。”
这是用华奚容的去留来逼他妥协。
怪不得明明只是女儿家之间的一点小矛盾,却将华奚容叫来此处,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华奚容愈发后悔自己不该冲动,主动给梁帝送上了可以要挟华箴的把柄。
她知华箴最讨厌被人要挟,指尖泄力,默默松开了紧拽着他衣袖的手。
还未开口答话,她的手就被华箴一把握住。
“蛮蛮是安北侯府的人,除了侯府,其他地方她都不会去。”
此话一出,便是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