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行礼道歉道:“先生,是奚容失礼了。”
来人正是曾易。
初闻那句“我会带一本能比《梦昭记》卖得更好的话本”时,曾易就对此人来了兴趣。
后得知是个出身不凡的小姑娘,他更加好奇了。
上京城名门贵女大多自持守礼,他想知道什么家族能养出这般恣意狂妄的小姑娘?
原来...是安北侯府的小姐,他亲自教出来的弟子啊。
当师长的开了家“第一书铺”,大言不惭地将自己的书挂出来卖。
当学生的夸下海口,会写出比《梦昭记》还火爆的话本。
怎么不算是一种传承呢?
曾易展扇挥了两下,露出欣慰的表情。
“......”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华奚容莫名就听懂了他的画外音。
“你说的话本带了吗?”
既然是熟人,便省去了客套的桥段。
华奚容将初稿递给了曾易,“只写了十几章,先生可先一观。”
要是此故事不成,她准备换个思路再写,省得白白浪费精力。
屋内摆着一座鎏金竹节熏炉,吐出丝丝缕缕的青烟,清雅淡香笼出了一室宁静。
直至扇骨轻轻敲在桌面,打破了此间的宁静安详。
哪怕嘴上说着无所谓,华奚容仍下意识攥紧手,视线凝在曾易的脸上,试图分辨出神情变化。
曾易将书合上,正反都扫了一遍,“没起书名?”
“没有。”华奚容老老实实答道。
曾易颇感意外地挑眉,“不起名字,如何出书?”
华奚容迟疑地开口:“先生的意思是....”
“为师觉得此书...”
曾易故意拉长语调,看到小姑娘脸上流露出些许紧张,才笑道:“或许真的会卖得比《梦昭记》还好。”
他点了点扉页上的“逢春客”二字,“只是这名字,有何寓意?”
华奚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家中院子有棵枯死多年的海棠树,我准备落笔写此书时,偶然发现那棵海棠冒出了新芽。枯木逢春是一个好兆头,所以我就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笔名。”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曾易神色恍惚了下,随即又挑起一点唇角,“逢春客,是个好名字。”
两人就话本内容又聊了一会儿,最终商定先将话本上册写完,到时再做其他打算。
“还有就是...逢春客的真实身份,还请先生替我保密。”
对此,曾易表示理解,“自然。”
“那无为居士和第一书铺掌柜的事情...”
华奚容心领神会,“先生放心。”
从书铺出来后,华奚容难得心情好,拐进了一旁的胭脂铺。
她挑了两款香粉头油,命人分开装好。
“阿柳,上回我托你寻的人,找到了吗?”
阿柳闻声上前,颔首道:“已经安排进二房了。”
华奚容点点头,将手里的香粉头油递给她,“那就让人将东西送给华绛兰,她自会明白。”
......
夜色渐晚,华灯初上。
今夜,华砚平依旧留宿在侧夫人院子里。
当消息传到文韵堂时,李氏正与一双儿女用饭。
李氏面上没什么反应,亲自给华明烨盛了一碗药膳乌鸡汤,“趁热喝。”
华明烨不喜药膳味道,眼睛骨碌一转,将碗推给了一旁的华明姣,“母亲盛的,快喝吧。”
两人是双生子,喜好相似,不喜欢的东西都是一口不肯吃的。
“你不爱吃的东西,别给我。”
华明姣皱着脸,正欲将碗再推回去时,得到了李氏的一声斥责:“稚奴!”
“是我平日太娇惯你了,连吃个东西都挑三拣四...”
华明姣心里不服,还想争辩,却被李氏猛然拍桌的声音吓到,“既然一个两个都不愿,那就都撤了。日后文韵堂也不必摆饭,各自吃各自好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李氏反倒更怒了,“都耳聋眼瞎了吗?还是说我这个主母说话也不好使了?”
闻言丫鬟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撤了盘子。
华明姣身侧的婆子也跟着上前,暗中扯了扯小主子的衣角,“姑娘,快同夫人认个错吧。”
哪有莫名被骂了一通还要认错的道理?
华明姣心里格外委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吃就不吃!”
撂下这句赌气的话,就抬脚出了花厅。
她院里的嬷嬷追了出去,一边替她掌灯一边劝道:“姑娘不该这样一走了之,回头夫人又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