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华奚容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有暗卫藏在树上。”
阿柳语气如常,但手指已经摁在了腕间的暗器上。
华奚容闻言抬起头,小院边上确实有几棵古树,枝叶茂密,根本瞧不出什么。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慈祥嗓音:“小施主可是迷路了?”
华奚容转过身,发现是位瘦高的老僧人,一脸慈悲相,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
老僧人目光在华奚容的脸上凝了一瞬,忽然笑道:“世间竟真有此机缘。”
华奚容皱眉,没听明白他的话。
“此处是私人住所,还请小施主随我回去吧。”
老僧人微微侧身,为华奚容让开了一条路。
华奚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院,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小门,便回到了大觉寺的前庭。
华家几人都站在院子里,老夫人脸色极差,似乎在训斥着华绛兰。
华绛兰耷拉着脑袋,目光四处游离,忽然瞥到了华奚容,她眼睛一亮,“二姐姐在那儿!”
华老夫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来,脸色忽然一变,双手合十,恭敬行礼道:“了空大师。”
华奚容抬头看向老僧人,他居然就是大觉寺主持?
了空大师微微一笑,回礼道:“讲经尚早,几位可到禅房稍作休憩。”
“多谢大师。”
华老夫人又道了声谢,看向华奚容时又板起脸,“蛮蛮,过来。”
华奚容抬脚要走时,却被了空大师叫住了,“今日贫僧与小施主有缘,可为小施主解一支签。”
此言一出,小院倏然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纷纷落到了华奚容的身上。
了空大师修禅数十载,一年只解两次签,一次为帝王,一次为有缘人。
为了“有缘人”三个字,大觉寺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华奚容并不明白此话重量,她也不信命数这种东西,好言婉拒道:“多谢大师,可我没什么想求的。”
“蛮蛮!”
华老夫人心口一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不能推出去,“大师,老身这孙女还是不谙世事的年岁,不如由老身代为抽一签如何?”
了空大师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再次对上华奚容的视线。
“阿弥陀佛,小施主,您当真无所求吗?”
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华奚容唇角微凝,半晌莞尔一笑,“那就抽一签吧。”
说罢,她便跟着了空大师进了正殿。
院中众人也纷纷跟了上来,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能抽出什么样签文。
正殿中摆着一座巨大的金尊佛像,香火萦绕,诵经音不绝。
华奚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随后她接过签筒,缓缓闭上了眼睛。
问她有何求?
眼前倏然闪过华箴的脸,想到了原书中他惨死的结局。
她开始晃动签筒,几次之后掉落出一支签。
华老夫人被挤到了后头,瞧不见里面的情况,急得她原地踱步,忙吩咐身侧的婢子,“你去瞧瞧,是什么签?”
婢子应声往里去,不一会儿又挤了出来,“说是下签。”
华老夫人面露失望之色,“可惜了。”
虽不知华奚容求了什么愿,得了下签肯定不是好事儿。
她衣袖一挥,搭着婢子的手往石桌处走,心里十分惋惜。
了空大师怎么就瞧中了华奚容呢?
而另一边,华奚容跟着了空大师去了偏殿。
此处没有多余的摆件家具,除了两个蒲团外,就只有一座小香炉熏着檀香。
“此签意为天命不可违,小施主应当放下执念,莫强求莫挽留。”
华奚容轻扬一点唇角,心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她不信这些,自然也不会因为一张签文就动摇。
“我若非要强求呢?”
了空大师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回答,“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因果循环,这是天注定的命数。”
“因果循环…”
华奚容抬起眸,窗外曦光透过窗户打在她半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请问大师,何为因何为果?”
“命数这东西,若真的不能更改,那何必天生我?”
了空大师很轻地笑了笑,“小施主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呢?”
“尘归尘,土归土。”
了空大师口念佛经,“终是徒劳。”
“可有人还记得他,不是吗?”
了空大师微微一愣,目光长而久的凝视在华奚容脸上。
“若他不去试,世上岂不少了位记得他的人?”
檀香袅袅,光影憧憧。
了空大师忽然笑了起来,是那种豁然顿悟的笑,“小施主说的对,是贫僧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