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月毫不意外地拿下了迎新晚会独舞的名额。
高温预警已经十日,没有课的时间大家都选择待在各自是寝室不出门。毕竟这个天气一出门,身上就会沾上一层黏腻的汗。
每个班都配备独自的练功室,几乎全天开放,但此时,练功室里只有于余一人。
她仍然在练选拔的那支舞。
音乐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她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的审视自己的舞蹈。
每一次都在与记忆中榕月的动作反复对比。
跳舞就如同书法一般,每个字都是固定的笔画,有的人写得飘逸潇洒当流芳百世,有的人写得……如狗爬,需阅后即焚。
动作都是那些动作,感情表达的也没有偏差,可是整支舞的表达却天差地别。
于余弯下腰,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喘着粗气。
她明白,如今光靠她自己练习已经取得不了进步了,她需要借助外力,一位能指点迷津的名师,或者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开窍。
即使练功室里开着冷气,可她还是汗如雨下。
她盯着镜子面前的自己,自我安慰,“这仅仅是一次迎新晚会,你还有期中测试、期末测试,你才刚入学,你以后会面临数不清的舞团选拔……”她叹了口气,“这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于余正在努力自我疏解,可脑子里又控制不住浮现昨晚上母亲的那通电话,“这一个小小的选拔都拿不下,我看你真是自甘堕落!你的迎新晚会我不会再去,你好好反省自己!”
可是她没有——
她自入学来从未松懈,她每日花在练舞上的时间比班级里任何一个学生都要多,她没有,她真的没有自甘堕落,她一直在努力……
脑子里的信息撑得她快要爆炸,她用力的按下播放按钮,泄愤一般投入新一轮的舞蹈中。
她整个人高高跃起,重重摔落。
她跪倒在地,刚刚那个动作她没有衔接上,明明大脑已经发出了指令,但是身体没有跟上。
地板很硬,膝盖磕得很痛,很痛……
嘶……
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好痛,痛得她站不起来。
她只好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完全平躺在地面上缓解片刻。
白炽灯很刺眼,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它的光源。
于余很想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从小到大,她喜欢钻进黑暗的地方。黑暗意味着安静,意味着无人打扰。
她想躲进黑暗处,眼部的光就刚好被遮挡。
一个人伸手遮住了她的光。
那人揶揄,“喂,这里不准睡觉。”
于余突然觉得自己涌上来一股很难言的情绪,这个声音属于榕月,属于她第一天进校园就讨厌上的人,一个一无是处欺压别人的大小姐,而如今又是拿走迎新晚会独舞名额的胜利者……
于余不知道怎么界定这种情绪,但是她如今好想笑。
她被逗笑了,她扬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榕月低着头看她被自己手掌遮住的脸,于余的脸部轮廓偏向柔和,这样看还挺可爱,她玩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输不起的人,况且输给我也不丢人。”
她跳得很好,并非胜之不武。
于余又笑了一声,懒懒开口,“我想当你女朋友……”
榕月也笑了,她没说好或不好,反问:“为了秘诀?”
于余点了点头,额头磕到她的手心上。
榕月调整自己手掌的角度,确保不让这位敏感易碎的天之骄女刺到眼睛。
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引这位上钩的鱼饵,没想到还真钓上了一条小于。
“不准。”
“为什么?”
“我要找女朋友,又不是要找学生,我要找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学生也可以给老师养老送终。”
“那学生能跟老师上-床?”
“……”
“如果你现在改口说你喜欢我,爱我,所以想做我女朋友,那我可以考虑更改答案。”
“我喜——”
覆在她眼睛上方的手掌移到了她嘴唇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这显而易见的谎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有些东西是沾不得功利的。
感情带着利益,最后的一片桃花源净土也不复存在。
你不懂爱,那就让我来爱,只是别让它儿戏化。榕月在心里默念。
于余扒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起身太急还有些眩晕。
她缓过劲儿,“你不是榕月,你是谁?”
榕月也跟着站起来,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她好像一直很开心,“这位于同学,我私以为刚刚我们在交心推心置腹,没想到你是在审犯人,真令我失望。”
于余:“你是她的第二人格?”她语气肯定,带着一丝骄傲,“我精通一点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