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就没再一直盯着你看了，只是抽空去了几趟，你都一直没有离开你的家。

“我想我要了解你的话，就要以更近的距离观察你吧？像那样子和你隔着你的家门是不行的，我什么也不会知道。

“但我不可能偷偷潜进你家去，哪怕有【幻术书】在，那样也势必会被你留意到异常。

“而且那也卑鄙得过分了……兴许就算我要谋杀一个人，我也在把自己当作一个伪君子吧。

秦凝微吸了口气，齐莫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不敢回应，也不敢避开。

他继续说道：“因此我就做了一个必然的决定……大概是这样。

“我用我得到的奖励权限绑定了你，从而能够跟着你进入副本，但不是从你认为的‘赐福基地’开始……

“我藏了起来，作为你的队友又或是对手，自你的第二个副本开始就一直跟着你，直到现在。”

齐莫仍然在望着他，秦凝垂下一点点目光，只往下按自己刚才的安排说道：

“先前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绑定你进副本的权限需要你心里不抗拒才能起作用，某种意义上也不算假话。

“你不认识我，当然也不会抗拒我，但也不会喜欢我、认可我。所以我可以跟着你进副本，但不可以固定做你的队友。

“我随机作为你的队友或敌人，跟着你进入你的副本。而我第一次这样做时，恰好成功当了你的队友。

“在那时我意识到一个机会：平常玩家们与人交流副本时，会因为提供建议的人在场外而损失贡献点奖励。

“而正好，这一次我和你处在同一个副本中，还是你的队友。

“尽管因为我的通关方式常常拖累队友，我又因此尽量避开其他人，系统判定我帮不到别人，也不会给我匹配到的队友增加难度，但我毕竟也是一个老玩家……”

秦凝还记得那一个副本里的事情。那个副本接近于一组闯关密室，不知为何每个房间里都填满了毛绒布偶，或许是为了防止玩家摔伤吧。

借着【幻术书】和多年的副本经验，秦凝刻意避开了正常的副本流程，转而和控制密室的那只大型熊玩偶打上了交道。

交涉之后，熊玩偶同意让他待在控制室里看所有玩家的情形，不过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条件让秦凝很难通关那个副本。

但巧在，这一次秦凝本来也没打算通关。

秦凝说：“我不想像平常一样快速过关副本，甚至连获得胜利也不愿意。

“我想要观察你，乃至于联系上你以便掌握你的动向的话，就不该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我只是借机看着你在副本里的举动，悄悄提示你线索——因为我们是队友，这本来就不算违规。

“之后，我就卡在被其他玩家注意到我之前就将自己淘汰了。

“这个策略大概很成功，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中途又在自己去的其他副本里试验过很多次。

“我熟练掌握了能获得最多线索，又能不被注意到地淘汰掉自己的方法。

“不过那期间我不小心碰到过一群很霸道的玩家，他们非要所有人都听他们指挥不可……”

齐莫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出言打断他问道：“那个羊家人？”

秦凝淡淡地笑了一下：“对。”

“因为想到你的事情，我就告诉了他们我姓‘齐’，也不知道你那天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样叫我。”

秦凝引出这个话题，然后简单地陈述道，“我刻意给他们表现了一点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不单单是表现‘我’，也让副本在他们眼里更扑朔迷离了一点。

“我想这样做了之后，他们就不会那么轻视这个游戏世界与现实的不同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留意着可能和这群人有关的消息，发现他们表面看上去安分了不少。不过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齐莫平平地说道：“现实世界有权有势的这些人很难缠。现在他们也还在给你带来麻烦。”

秦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么麻烦。对我来说……”

他注视着齐莫的神色，然后回归了自己的正题：

“我继续悄悄跟随着你下副本。不管是做了你的敌手还是队友，我都隐藏着自己，一边观察着你，一边借副本里得到的线索为话题与你交流。”

秦凝说起自己那时的感受：“我觉得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让我总是忍不住想着你。

“但有我对你的计划在，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渐渐的你也愿意和我说起你自己的事。比起单纯地悄悄看着你，这样和你聊天让我了解到的你的事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