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屋内气氛沉肃又紧张,向门外看去,火光乱晃。
伶仃出门打探消息,也被门口的侍卫给拦回来,担忧道:“相爷出事,怎么把我们院子给围了,我们又没做什么。”
秦桑从寝房走到起居室,又走回寝房。
“让她们都下去睡!这样耗着也没用。”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下去了。
她脱了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辗转了会儿,终究不行,睡不着,也不能坐以待毙,谢相出事是大事,她得出去看看。
可外面守卫是怎么回事,一副对她有所怀疑的样子,自己这时候出去如果被人碰到,更难说得清。
过了一盏茶,她悄然起身,换了身丫鬟的衣裳,然后叫来英儿和伶仃:“我出去一趟,英儿假装我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天亮之前就回来。”
秦桑这个小院比较偏僻,后院是天井,两旁都是两人高的高墙,但以秦桑的功夫,她能轻松上去。
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看守。
秦桑笃定相府没几个人知道她有这功夫的,所以大约高墙之外没有人看守。
果然,上墙之后左右看了眼,没有人,她轻巧落地,装作普通丫鬟往凝晖堂的方向去。
天色还暗着,整个相府笼罩在一幕死气沉沉的可怖氛围中,各院都有凌乱的脚步声,灯火乱晃。
越往凝晖堂的方向走,来往的军士和仆人就越多。
令她心凉的是,众人都穿上了麻布白衣。
她站在远远一棵树底下,脚步一顿,不敢相信。
谢仲旭死了。
如此突然,毫无预兆。
堂堂南无国第一权相,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这得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总不能是突发恶疾,上次见他,还身体郎健,半点体弱病虚的症状都没有。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白布麻衣,过去之后定然会被拦住问话,于是很快一闪,去了后厨小院。
后厨的大娘和烧火丫头们正忙得不可开交,烧水煮茶添夜宵,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装作谁家的丫鬟来拿东西,顺走了一身不知谁的白布麻衣套在身上,端了茶托,重新回了明辉堂。
相府的老管家在明辉堂门口忙来忙去,丫鬟小厮都低声走路不能喧闹,虽然来往匆忙,依旧井然有序。
秦桑像是刚刚办完事的丫鬟,默默走到一旁立侍的丫鬟身边,那丫鬟头都没抬。
秦桑倒是掀起眼皮四下打量,希望能看见一两个熟人。
可惜这里围着的官兵太多了,她看了一圈,并没看到相府家眷。
一家之主死了,家眷却没来,人都去哪儿了?谢岁安呢,他不是跑得飞快?
思索片刻,她突然意识到,谢仲昫的尸体或许并不在这里。
若不是在凝晖堂处理公务之时遇害,那就是他的住所。可若真是如此,为何凝晖堂也罗列了这么多的人,来来往往这么热闹?
事发突然,可相府内若已经闹到人尽皆知,恐怕已经出事很久了。
果然,秦桑看见几个并非相府侍卫服制的武官在凝晖堂走动。
其中一个穿红衣黑袍的男子从凝晖堂出来,神情凝重:“听说相府最近新来一个小姑娘,昨夜有人看到她半夜在府内出没?”
秦桑:“……”
胡说八道,她何时出没了,不过是听到动静走到院门口,这也叫府内出没?
就听一个脸宽肩阔身体壮的侍卫回答:“我们已经派人将她的院子围起来了,待大人们询问。”
先头那位挥手:“走吧,去看看。”
另一位稍显斯文的却拦住:“一个小姑娘哪儿有这等本事,何况还是相爷亲自派人接回来的。”
红衣男子沉吟:“话不能这么说,一切有嫌疑的人,都要问问,才算严谨。何况她才来不久,相府就出了这种事,实在该去问问话。”
秦桑险些翻白眼:干我何事!
但没办法,赶紧悄悄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状况还没摸清楚,人却已经查到自己头上来了,这叫什么事儿!
而且那脸宽络腮胡的男子,不是相爷的贴身侍卫么,他竟然暗示别人来查她?查到自己人头上来了可还了得。
然而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赶回去,不过她绕了一下路,从另一条路回去,果然,就在一个距离明辉堂不远的别院中,看见了重重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白衣跪或跪或站,神色哀伤忧虑。
她在其中,看见了谢岁安悲伤憔悴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