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跟着的,有相府亲兵和大理寺以及京都府捕快。
秦桑打开房门后,见到的就是黑沉着一张脸的谢赢,以及微眯着眼等着看戏的裴英。
她用手半掩了唇,打了个哈欠,朦胧的双眼尽是无辜,视线自众人脸上来回错打探,惊讶道:“诸位大人,这是……”
“相府出事了,姑娘想必也知情,这些都是前来办案的大人,例行询问一二,大人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谢赢人长得高壮,声音也粗犷,粗中有细,并不鲁莽。
秦桑觉得不妙,这谢赢的语气,似乎不太客气啊。
“哦,”秦桑羞怯怯地,“昨夜是听说出事了,相爷……他可还好?”
大家默了默,谢赢淡声道:“相爷死了。”
“死了?”秦桑脚下一软,扶住门框,“怎么……怎么可能?”
没人回答她,却是一个办案的捕头上前一步喝问:“昨日晚间戌时,你人在哪里?”
“昨日……昨日我一直待在院内,并未外出,戌时的时候,应该是去大夫人院子里吃饭了。”
捕头:“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丫环伶仃陪着。”
“中途可曾去过凝晖堂?”
“不曾。”
“可有证人?”
“我的丫鬟……”
“我是说,除了你的贴身丫鬟,还有别的人证证明你没去过凝晖堂吗?”
秦桑失笑,心里一直盘算这些人来审问自己的原因,面上却一副柔弱哀伤的模样:“大人,我回答了您又不信,我白日时一直在自己院内习字练功,傍晚时去的大人夫院内同大家一同用了晚膳,中途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至于有没有人看见我的行踪,我着实没有留意。”
那捕头蹙眉,正待再问,见裴英抬起手,只得闭了嘴不再继续。
裴英长得仪表堂堂,笑容和蔼地看着秦桑:“听说你是相爷故交之女,姑娘,相爷将来接了来,是看在旧情的份上吧?”
“……”秦桑不太明白他意思,“自然。”
“那你对相爷的感情如何?”
秦桑:“自是……自然是感恩戴德,敬爱有加的。”
裴英点点头,然后看向旁边一位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大人:“中丞,您看这么一个小丫头,像是会行凶的人?”
山羊胡的老大人寒着一张脸,看向秦桑,语气不善:“会不会行凶,不是看相面,裴大人年纪虽轻,也办了不少案子了,这种道理也要老夫教你吗?”
秦桑方才听墙角听了一耳朵,知道这山羊胡子便是御史,是相爷的人,可现在,偏偏是这看起来憨直的老头子,言语之间暗示自己是凶手。
还有谢赢对自己的态度……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什么:代表相爷一方的这些人,很可能为了洗脱相爷畏罪自杀的嫌疑,急着找个替罪羊将其落实成暗杀相爷的凶手!
在这偌大的相府,只有她一个无亲无故,没人护着,作为弃子丢了也不可惜。
眼下此时,谢仲昫不能是畏罪自杀,无论如何也不能是畏罪自杀,只能是他杀。
…… 她有点头疼。
自然了,她是愿意为了相府的安危做点牺牲的,可她如今还牺牲不得。
不能让自己成为一颗弃子,她还有好多事要做,怎么能成炮灰呢。
不行,脑袋快想,快想想如何脱身,如何祸水东引……
那边裴英微微一笑:“大人,办案也不是这么办的吧,随便找个人,就说是凶手?”
山羊胡哼了声:“昨夜有人见过她,这叫随便?”
“可人家姑娘也说了,一直有丫头作陪……”
“贴身丫鬟的话如何可信?”
“……”
秦桑在他们的唇枪舌战之间灵光一现,豁出去了:“大人!”
这一声音调有些高,所有人停下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