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听见宁安王的轻笑声:“本王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之前说的那封信,事涉当年谋逆大案……要怎么解释吧。”
秦桑顿了顿:“解释什么?这不得靠王爷您去查么,我说的是事实,有人怕当年之事败露,所以气急败坏,连相爷都敢谋杀。”
“哦?”宁安王笑,“敢谋杀丞相,却独独留下你?”
秦桑:“……”
宁安王朝她走近一步,凑到她耳边:“不必怕,本王已经派了顶级高手暗中保护你。”
秦桑睁大双眼,是哦,把这个给忘了,大意了大意了。
“回去吧,别在这里凑热闹了。”他背过手,抬脚往里走,“有什么要紧的消息,我会找人通知你。”
秦桑口中嗯嗯嗯,身体却不听他的,闷着头,贴着他的后背跟着往里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她一头撞上去。
心头一惊,好家伙,看着体虚孱弱的一个人,背部肌肉可结实。
宁安王回头,眼神由一瞬间的凌厉转为柔和:“这么黏人?”
秦桑吓得一个哆嗦,想退,但她忍住了,笑得一脸讨好:“带我进去看看嘛。”
“看什么?”
“……看看现场?”
“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结案上报了。”
这下不仅秦桑惊讶了,旁边的谢梧和谢筱也都失声嚷起来:“这么快??”
宁安王目光扫过那两人,落在秦桑脸上:“昨天那道圣旨,是给全天下的交代,今日这个结局,是给群臣百官的交代。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说,还有查下去的必要么?何况如今京都外面,还有上万流民和几个受灾的州县等着安置,父皇也头疼。”
秦桑一时语塞:还能再草率一些吗?说好的暗查呢,说好的给丞相一个交代呢?
谢梧却听懂了,她再次看向院内:“那皇上会怎么处理姜姨娘?”
宁王看她一眼,神色清冷:“人都已经自杀了,处理的话……或许会令人鞭尸吧。”
说完一步跨进了院内。
秦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人口中羸弱的,性情暴虐,阴晴不定的皇子,变得高大正经起来。
目前看来,他和丞相是一队的。或许不知什么原因,丞相不满太子执政,暗中扶持了这位宁安王,而丞相之死,于那些跟在丞相身后的百官是大难,于眼前这位皇子,更是灭顶之灾,所以他不得已从幕后走到台前,让所有的枪矢瞄准他。
嗯,还挺有勇气的。
几人依旧进不去院子,守门的那位面善的官兵劝道:“小姐们回去吧,这儿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三人站着往里看了会儿,无计可施,准备打道回府。
“四叔看着好可怜。”路上,年幼的谢筱忍不住叹气。
见她人小鬼大,秦桑问她:“你跟四叔关系很熟吗?”
谢筱淡淡白她一眼,默了片刻才道:“四叔常带我偷偷溜出府去玩。”
“哦,带你去哪儿玩?”
“京都有名的茶肆酒楼都去过,远郊也去过,四叔在城北田间有个庄子,布置的质朴有趣,庄子背后有条河,能钓鱼捉虾,可比京都这宅院有趣多的了。我们还自己摘桑葚酿酒,烤野兔……”说着她又忍不住哽咽,“也不知道四叔以后还会不会带我出去玩,他还能振作起来吗?”
秦桑一面想象小丫头描述的画面,觉得谢霄的确像是这种闲云野鹤的性子,一面随口回答她最后那句:“能振作起来的,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遭。”
***
姜姨娘怀恨在心报复谢相的奏疏被送到了御前,第二日,有皇上的旨意就传下来了。
谢霄抱着他母亲的尸首,在堂上坐了一天一夜,直到被人强行拉走。
伶仃说:“拉走的时候,四爷也没有过分挣扎,只是回屋以后,大爷派人在门口守着,没人见四爷再出来过。”
秦桑嗯了声。
伶仃叹气:“四爷是个可怜人。”
秦桑一面用早膳一面问:“怎么说?”
伶仃:“他本就是个庶子,如今母亲畏罪自杀,他在谢府,想必是呆不下去了。而且他的身份,很尴尬。”
“嗯,”秦桑点头,“是这个道理,待会儿去灵堂之前,我们先绕道去看看他吧,毕竟他也是无辜。”
人嘛,锦上添花不得贵重,雪中送炭才叫人记得。
她想去看看他,顺便试探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