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漆的栏杆重新刷上漆,脏旧的红绸重新换过,灯具挂饰一并换了新的,地上的毯子也都拿到后院去统一洗晒。
秦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忙忙碌碌的人都向她点头行礼,叫她桑老板。
谢岁安双目圆瞪:“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儿的老板?”
秦桑今日换了一把绫绢扇,摇得轻盈,一步一步往木楼梯上走:“我在栎县时就是桑老板了,大惊小怪。”
想起她的万亩茶园,谢岁安闭了嘴。
烟云楼内灰尘四起,谢岁安四下打量,见里面虽乱,可乱中有序,显然是有高人打理。
还没开口,他们上了二楼,见二楼走道栏杆边上倚着位蒙面的窈窕女郎,正在指点漆匠刷漆。女郎身形修长,百褶裙掐出纤细的腰身,头上脸上却都裹着遮灰的蓝花布,和身上衣着虽然不搭,却也不丑。
听见动静,她侧首,眉眼微弯:“桑老板来了。”
秦桑求丞相给曹安沐脱籍一事办得很快,此时的曹安沐不似初见之时眉宇间都蓄着浓稠的忧郁,笼在她头上的乌云已经散开,她笑得单纯,衬得眼角一颗红痣越发艳丽。
秦桑也不免被感染,笑了起来,又看看四下工人有条不紊的忙碌,道:“真是辛苦你了。”
曹安沐摘下面纱:“给自己做事,谈不上辛苦,比寄人篱下好多了,这位是…”她看向谢岁安,打量了片刻,“……谢相家的谢二公子?”
谢岁安对别人记得他他却不记得别人这种事情不稀奇,只是礼貌颔首,然后调侃秦桑:“这个烟云楼都过气了,你盘下这个楼,是嫌钱多没处抛洒吗?”
秦桑瞥他一眼:“入股而已,有钱算不上……咳咳……”然后被飞尘呛得咳嗽起来,拿手绢捂住口鼻。
“出去吧,这里不适合讲事情。”曹安沐领头,将人重新带了下去,“姑娘今日来,是路过还是有什么事情?”
秦桑再咳了两声:“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无忧岛怎么去。”
谢岁安震惊地看她一眼:“无忧岛?”
两个女子依然没理他。
“无忧岛?”曹安沐蹙眉,“倒是听说过,但我并不知道怎么去,听说这个地方很特别,要上岛,须得先入会。”
谢岁安忙插话:“鉴宝会。我早说过了。”
曹安沐点点头:“正是这个会。听说入了会,留了档,方有资格上岛。”
秦桑:“没有别的办法了?”
曹安沐想了想:“你去找个人。”
“找谁?”
“我先前呆过的地方,找盈妈妈。据我所知,她和无忧岛是有些联系的,比如,给岛上送去一些新鲜面孔的姑娘……”
曹安沐被卖身的地方是云岫坊,两人乔装一下,去找那位盈妈妈。
好巧不巧,这位盈妈妈还是个熟人,秦桑曾在大街上救过一个被她拐卖的姑娘,这人长得一脸富态,穿金带银,笑得一脸喜庆。
好在秦桑乔装打扮成了个俏郎君,没被她给认出来。
盈妈妈知道两人不是来找姑娘消遣的,立刻散了笑容,昂着下巴吊着嗓子:“哦?打探消息,什么消息?”
秦桑:“无忧岛,妈妈知道吗?”
盈妈妈斜眼乜她,渐渐的,脸上又带了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二位有兴趣前往?”
谢岁安刷地一声撑开折扇,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纨绔不羁的模样:“带我们进去,赏钱少不了你的。”
盈妈妈笑得两眼弯弯,眼珠转得飞快,口中却还在矜持:“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问题是婆子我……哎,行吧,二位既然这么有诚意,”她伸手收了谢岁安递过来的小金锭,“我就帮二位引荐引荐吧。”
她转身刚走了一步,谢岁安的折扇叠起横在面前:“等等。”
盈妈妈不明所以,神色中带了点不耐。
谢岁安:“你不会准备引荐我们加入那什么劳什子鉴宝会吧?”
盈妈妈被戳穿也不恼:“原来二位知道鉴宝会啊……”
“我们不想通过鉴宝会,你有别的门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