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单手开了盖后放到盈妈妈鼻端晃了晃。

一股浓郁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孔，盈妈妈觉得身上渐渐有了力，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回复了六成。

“要了命了，好好说不是，非要我的命……”她喘着气，扶着椅子站起来，谢岁安冷笑着往边上让，给她让开路。

她喘着气，用手捂着胸口就往门外走：“你们跟我来。”

谢岁安在身后提醒：“别想着喊人，你动作没我快。”

盈妈妈在道上混了这些年，看得出什么人是动真格，疯子惹不起，她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头也没回去开门：“放心，老娘我惜命。跟我来吧。”

她将两人带出了青楼，钻进僻静的小巷，在一扇寻常的黑色木门之前停下，敲门，两声长，三声短。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是个长相机灵的青年，看了盈妈妈，又看她身后二人，脸上露出警惕神情。

盈妈妈朝他摆摆手，将人带进去，重新关了门。

谢岁安很坦然，反而是秦桑有点担忧，凑过去小声问：“你不怕她关门打狗，把我们给弄进去后关起来？”

谢岁安看她一眼：“为什么要怕？”

秦桑：“……”

谢岁安：“你不会以为我给她的药是假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前面的盈妈妈和年轻伙计刚好可以听得见。就见那年轻伙计回头来，被盈妈妈一把抓住了手腕。

谢岁安笑：“不动真格的，这些混迹京都的老咸鱼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走吧，七日，她必须保我们无恙，否则，七窍流血，没有解药。”

秦桑：“……”

这是一个普通的二进宅，不算旧，但也不算多整洁，院子里堆满了荒草废柴，穿过正堂去往后院，一字排开三间屋子，盈妈妈将他们带去正面右手那间，打开门，里面却没人。

盈妈妈不说话，只去屋子里的柜子翻东西，很快翻出两身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一的白色衣裙：“你们自己换上吧，”又问谢岁安，“你准备扮女子还是男子？”

谢岁安沉默不语。

秦桑一怔，乐了。

岛上不是没有男妓，谢岁安这长相，若是放去岛上，那些官宦贵妇人们不得垂涎三尺啊……

谢岁安说：“扮女装。”

盈妈妈这会儿对他的任何选择都没有兴趣评判，她点了个头，有气无力出了门，临走之前吩咐：“那边梳妆台上有钗环，自己扮。那个……胡茬用粉好好遮一遮。”

秦桑立刻抬起谢岁安的下巴仔细看：“啧，是有点儿，来来，你坐，我帮你弄一弄。”

谢岁安垂着眼皮盯着她，无言以对。

他还年轻，胡子并不那么粗，拿粉好好遮一遮，还是勉强凑合。

何况他也想好了，上岛以后尽量低着头，或者戴围帽，这等细枝末节不一定能被人发现的。

但秦桑显然有些亢奋。

对于男扮女装这件事，有点过分狂热了，按着他的肩膀坐到椅子上就开始了倒腾。

先是头发，然后是面脂，眉毛，香粉，口脂……

她给他画眉，小小软软的脸就悬在面前，轻柔的呼吸扑过来……他不由握紧了拳。

又想起昨晚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谢岁安闭眼，忽然问她：“秦桑，你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吗？”

秦桑的手一顿，眼睛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这孩子的皮肤生得好，白白嫩嫩的，比许多女孩子的皮肤都细腻。远看不觉得，近看才惊人。

他的整张脸，轮廓流畅有棱角，俊美得很标准，此刻，她的指尖正在好奇画他鼻梁的轮廓，听见对方这句话，没来由地嗯了声。

谁会不喜欢俊美的男子呢？

嗯完了，谢岁安清亮的眼睛睁开看着自己，秦桑一下找回理智，重新嗯了声，声调往上扬——嗯？

谢岁安嘴角斜了下，然后抬手，揽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面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