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能帮秦桑翻案呢,凭他一个还没去报到的羽林卫小兵?
如今,他没法再大言不惭了,只能说,你别搅和进去。
秦桑却换了个话题:“听说宁安王自小身患顽疾是个病秧子,我先前见他眼下乌青面容惨白,的确不像是装的。如果他是刻意为之,那么一定从小自饮毒药。啧,的确是个狠人。”
“怕了?”谢岁安轻笑一声,“怕了就别去。”
秦桑整理好新的布条,这些都是先前谢霄扔进来的包裹里有的,她动作轻柔地给他裹上,绕过他前胸,呼吸拂在他颈侧,叫谢岁安握紧了拳。
“怕也得去。”秦桑说。
谢岁安的手轻轻松开,心里发凉,发苦发麻,像比后背的伤还痛。
秦桑:“嫁人这件事呢,无关感情,只是我有些事情,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就像你说的,宁安王既然能在皇后和变态太子眼皮底下苟活,就证明他也有他的本事,我嫁给他,也算强强联合吧。”
原本是难受的,但听到最后一句“强强联手”时,谢岁安忍不住笑了,这女人真是,大言不惭也有点分寸。
笑完了他问:“那如果,抛开这些恩怨纷争,让你自己选,你会选择嫁给谁?”
问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完以后心脏像被人拿锤子敲,每一下都响彻耳膜。
明明他们之前都亲过了,可好像秦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仿佛全然忘了这一茬,也全然不在意。
可他在意,他想把这个女孩拥进自己怀里,揉进去,藏起来,半点不让别人偷看。
但现在,他只能这么干坐着,听她分析,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秦桑听完谢岁安的问题沉默了很久,她当然知道对方想听什么,但她是个过客,这里的事情办完就走了,跟谁山盟海誓都没用。
因为抱着过客的心思,所以即便觉得谢岁安这个小男人其实还算可爱,还不错,她也很难放任情绪肆虐。
节制的感情,让人冷静。
但是,她说:“如果没有别的考量,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人去嫁,我或许会选择你吧。”
“……”谢岁安喉咙动了动,问,“为什么?”
山洞安静得只能听见温泉水流声,蜡烛灯芯突然小小爆炸了一下,“噗”地一声。
秦桑已经把伤口给他重新包扎好,她收回手,盯着他的背影,呼吸节奏忽然也有点乱:“倒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等谢岁安答话,她继续说:“不要说只是因为这容貌。”这容貌不是我的,我的容貌随时都可变。
可这显然很强人所难。
谢岁安想了想,正要说话,山洞大门忽然又发出沉闷的声响。
洞外的月光漏进一条线,几乎把山洞切割成两半。
石门被人打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口,就听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跑远。
谢岁安和秦桑对视一眼,抓了衣服便跑向洞口。确认石门不再动,谢岁安把秦桑往外推,接着自己跟了出去。
他利落地穿上衣服,夜晚的山风带着微凉的潮气,丛林间起了淡淡的雾。
今夜月亮圆满,月辉自树枝树叶洒落地上,像在地上匍匐着许多鬼魅。
两人只隐约看见一角人影迅速消失在小径,谢岁安想追,被秦桑拉住了:“先别急,先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谢霄之前的动作安排来看,他是护着他们两人的,送吃又送药,没理由半夜偷偷把他们放了。
就算要放,也不能这么草率,怎么也要安排一条逃生之路吧?谢岁安现在被太子追杀呢。
那是谁来放他们的?
谢岁安蹙眉:“这是放我们出去自投罗网的意思?”
秦桑看他一眼:“有可能。就算谢霄不想我们去送死,但你今日撞破太子的大计,他现在一定大张旗鼓全岛搜你,而搜不到的话,遭殃的人……只有你这位好四叔了。”
“所以有人不想我四叔遭难,所以偷偷放了我们。”谢岁安总结。
秦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她看看来时的小径,知道那边通往一览无余的湖边,如果没有船,他们只能游水,可谢岁安的伤口刚包扎,不能碰水。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背着谢霄出卖他们俩,现在追杀的刺客一定已经赶过来了。
她将视线转向除开小径的四面八方,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天然花瓶,只有顶上有个开阔的口径,虽然高,但枝蔓丛生,硬要爬上去,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只要在岛上,爬上这座山头,或许还能看清这岛的全貌。